经过短暂的冷却,火铳得以重新击发。
“砰砰砰!”
三轮齐射过后,金人气势大减。
趁此机会,赵远放声大喝:“继续投枪!”
“噗噗噗!”
木枪的杀伤力在三十步内发挥到了极致。
金人的棉甲虽然强悍,但也不能拦下所有的攻击。
战死战伤的金人越来越多了,自从明人的火铳再度射出铅弹之后,金人的锐气便快速衰退了。
这个军堡里的明人太邪性了,大金的锐士真的要继续折损在这里吗?
忽拖目龇欲裂,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大金锐士竟然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牛录,鸣金收兵吧,族人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了!”
是啊,这里折损的可都是自己的嫡系,是自己的族人、亲朋!
忽拖本打算带着他们立功受赏,大发横财,可现在竟然折损了这么多。
放眼望去,前方的女真勇士久战无功,竟然有了几分崩溃之色。
“鸣金收兵!”
此时退兵,好歹还能稳住阵脚,否则真要是再折损下去,只怕军士自己都可能溃退下来。
半个时辰的进攻,忽拖折损了近百部众,而城头的乡勇也付出了六十多人的伤亡代价。
金人的重箭太准了,几乎一射一个准。
日当正午,金人逐渐退却。
这番惨烈的厮杀,城上的守军几乎累的虚脱了。
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城下来了近百青壮,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倘若金人冲上城头,那就用人命把他们推下去!
金人虽然无功而返,但他们却带走了受伤身亡的族人。
“建奴退了,我们胜了!”
“胜了!咱们胜了!”
……
欢呼声在堡中不断响起,原本还蠢蠢欲动的矿工听罢脸色急变,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连金人都不是赵远的对手。
难不成是金人大意了?
倒是堡内的民众彻底沸腾起来。
自从金人来袭的消息传来,民众们便胆战心惊,生怕下一刻被金人破堡杀上门来。
毕竟,金人凶恶强大的形象深入人心,几乎很少有人觉得赵远能够取得胜利。
可偏偏,赵远做到了,他以三百兵马挡住了三百金兵的冲击,守住了军堡,守住了堡中的两千人。
当金人彻底退走之后,堡中的守军全都瘫坐在地。
惨烈的激战过后,无边的疲惫涌上心头。
赵远也坐在了堡墙上,玄清正在堡墙上救治伤员。
适才,消耗的军械数目已经统计出来了。
一百九十支箭、二百一十份定装火药、一百支木枪以及二十多根滚木礌石,还有十八锅沸水,四锅金汁!
此战,乡勇暴露出最大的弱点,那就是没有甲胄防护力不足,而且缺乏施展经验,不懂得如何利用垛墙来保护自己。
之前,在与贼寇厮杀时,贼人的箭射得不准,那时候,乡勇的弱点尚未暴露出来。
可这一次,建奴的箭让乡勇伤亡惨重,这还是对方在仰射的情况下取得的战果,如果是野战,只怕伤亡的数目还会增加好几倍!
赵远在反思,可忽拖却大脑空空。
怎么会这样?
三百大金精锐怎么就败了?
一战折损三成的兵力,这样的战损,只怕等待忽拖的很可能是发配到死士营的结果。
要想戴罪立功,只要掳获大量的明人,让他们蚁附攻城!
除此之外,忽拖想不出破局的法子。
就在忽拖舔舐伤口,准备再战的时候,定河堡内的青壮正在抓紧时间收回箭矢,修缮堡墙。
建奴三百轻骑来犯,并未携带火炮,所以堡墙未出现损伤,倒是护城河被树木堵塞了一段,如果不及时清理,下一次很有可能被金人再度利用。
成功击败建奴,对于定河堡的军民来说意义重大,此前,金人的战绩太过可怕,甚至都说建奴在野战可以以一敌十。
可就是这样的建奴精锐,在数量相若的情况下,竟然被定河堡上下一心击退了!
原来建奴不过如此!
原来建奴也能轻易杀死!
此役过后,即便面对金人,乡勇们也彻底没了怯意。
要知道,一年之前,乡勇们还在土里刨食,莫说建奴了,就连流窜的贼人都能轻易将他们杀死。
可经过赵巡检的训练,乡勇们脱胎换骨,彻底蜕变。
毫无疑问,没有赵远,就没有今日的这场胜利。
短暂的休息过后,即便赵远身心疲惫,可他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巡视堡墙。
每到一处,那里的军士便会激动行礼,而赵远也会上前喊出他们的名字,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一声:“好样的!”
“原来巡检记得我!”
但凡被赵远点到名字之人,都会激动莫名,而他们心中也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半个时辰过后,堡内的青壮将战场打扫干净,他们疏浚了护城河,运走了杂物,将所有能够利用上的物资尽数带回堡中。
在此之前,赵远派出一人前往县城报捷。
定河堡守住了,短时间来看,县城便不会有事!
经过一番清点,总计收缴了箭矢二百三十支,长刀五十柄、盾牌三十五具……
长刀和盾牌都是金人留下的,他们退的匆忙,能够带走同伴的尸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带上他们的武器了。
不过,有的建奴尸首落入了陷阱,掉到了护城河中,他们的尸首难以带走,便成了明人的战利品。
十二具建奴尸首,身上全都藏匿了金银。
清点后,差不多有一百两银子。
赵远决定再添上二百两,让每人都能领到一两银子。
“诸位今日奋勇杀敌,我全都看在眼里,除了缴获的一百两之外,我再加上二百两,三百官兵人人有份,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一两是额外赏赐,绝非战功,大家的战功,我另有赏赐!”
“巡检英明!”
“我等愿为巡检上刀山下火海!”
……
一两银子可以让一家四口滋润地生活一个月,如果再加上战功,乡勇甚至有可能一战致富!
刀疤脸高良曾是官军逃卒,在边关的时候,即便有所缴获,多数也落入了将官的口袋里,寻常军卒莫说吃肉了,连口汤都见不到。
上官克扣军粮、侵吞俸禄已经成为常态。
这样的官军哪里还能有什么战力?
反之,赵远的战兵虽然只有三百人,但却生机勃勃,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地聚拢在赵远身边!
这就是凝聚力,这便是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