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虽然先行一步,然而,由于缺乏粮草的缘故,他们在沿途需要攻打乡堡搜刮粮食。
就这么走走停停,追击的天雄军越来越近了。
这一日,殿后渡河的金人遭到了明军的进攻。
“砰砰砰!”
一番突袭之下,数百金人狼狈不堪。
察觉到危险,殿后的牛录额真试图让科尔沁蒙古人殿后,“康巴,带着你的族人守在这里,不得有误!”
康巴打马上前,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响,“大人听我解释!”
“滚过来!”牛录额真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腰刀上,冰冷的刀柄硌得他掌心生疼。
就在相聚不过三步远的时候,康巴陡然发难,脸上瞬间换上狰狞之色,肌肉紧绷,一声低喝如同野兽的咆哮:“去死吧!”
话音刚落,康巴便出刀了。那是一把弯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在昏暗的天色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直取牛录额真的咽喉。
刀风凌厉,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狠辣与决绝,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一同劈开。
牛录额真完全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康巴竟敢对他出招,“科尔沁人疯了吗?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直到死,牛录额真也不知道真相。他的喉咙被利刃划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猩红。
康巴得手之后,蒙古人纷纷对身边的女真人发动了袭击。他们如同猛虎下山,个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刀光剑影中,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马匹嘶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撕裂。
一时之间,建奴人人自危,他们不知道身边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只知道四面八方都是杀机,人人自顾不暇,乱作一团,哭喊着四处奔逃。
建奴遭殃了!蒙古人早有图谋,而建奴完全不明真相,被打得措手不及。
一番搏杀之后,残余的建奴见大势已去,纷纷丢下武器,狼狈逃窜,只留下一地的尸首和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如今女真人战死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尸体横陈,血流成河,染红了大地;而车阵之中,明军的伤亡不过百十人而已,大部分都是轻伤,只是惊魂未定;突然反水的蒙古人也付出了十多骑的代价。
追击的卢象升亲将陈安大为感慨:“尔等立功了!”
康巴笑道:“汉人跟蒙古人是兄弟,咱们的敌人都是女真人!”
“说的没错,蒙古人永远是我们的兄弟!”
先行过河的阿巴泰见状恼羞成怒,“该死的科尔沁人!来人啊,把所有蒙古人都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
这时豪格闻讯赶来:“叔父,万万不可。”
阿巴泰冷哼一声:“你想干什么?”
“叔父,正蓝旗已经元气大伤,要是再和蒙古人闹翻,以后我们在草原上可就寸步难行了。”
阿巴泰大怒:“谁敢?不过是暂时的挫折罢了,正蓝旗依旧是八旗前三的大族,谁敢欺负我?”
为了安抚暴躁的阿巴泰,豪格只好退让:“叔父,这旗主的位置迟早是您的,您得为大局考虑。蒙古人可以防备,但绝不能大肆抓捕,不然科尔沁人、蒙古人个个自危,以后还有谁会跟我们并肩作战?”
阿巴泰没想到一向骄傲的豪格竟然肯让步,顿时愣住了:“豪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蓝旗损兵折将,责任全在我,这旗主之位自然该归叔父。”
幸福来得太突然,阿巴泰有些不知所措:“你父汗那边怎么办?”
“自然由我去解释。”
阿巴泰松了口气,旗主之位是他梦寐以求的,现在豪格主动相让,看来十有八九能成。
真是太好了。
汉人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不是该死的察哈尔人发难,该死的豪格怎么会轻易认输?
说不定还真得谢谢康巴他们呢……
当然,阿巴泰的窃喜只藏在心里,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人心难测,自打察哈尔人反戈一击以来,阿巴泰麾下的蒙古人便与女真人生出了隔阂。
为此,旗丁经常无故寻衅,借机殴打蒙古人。
时间一长,蒙古人怨声载道,便是豪格都弹压不住了。
其实,自始至终阿巴泰并未采取严厉的手段来打压蒙古人,那一日,豪格的劝言他也听进去了。
连番折损年数千人,正蓝旗的实力确实大为折损,若想保持原有的利益,与蒙古人结盟颇为重要。
只是,万万没想到正蓝旗的旗丁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害怕到了战场上蒙古人再给他们捅刀子,因而,都有些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建州女真之所以有今日,离不开科尔沁等蒙古大部的支持。
正是蒙古人不遗余力地支持人力、物力,女真才能壮大的如此之快。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原本阿巴泰与旗主无缘,他还可以做出几件泄私愤的事情,可是,现在豪格已经明确表示,一旦回到辽东,他便主动请辞,到了那时候,阿巴泰便是正蓝旗旗主。
正蓝旗已然损兵折将,丁口折损严重,这时候,唯有借助蒙古人的实力才有可能站稳脚跟、
否则的话,其余的八旗旗主哪一个是善茬?他们定然会侵吞属于正蓝旗的旗产……
弱肉强食,这是不变的丛林法则。
因而,纵使阿巴泰恨极了察哈尔人,他也不敢与全部的蒙古人对立,因为他知道,他离不开蒙古人。
军心不稳,人心不和,攻打蔚州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阿巴泰与豪格商议过后,只得继续北上。
临行之前,范七想要告辞离去,没想到,阿巴泰却抽刀在手,一脸凶意。
范七大骇,“贝勒这是何意?”
阿巴泰狞笑道:“难道我没有告诉你吗?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范七冷汗淋漓,“贝勒,饶余贝勒,我对女真忠心耿耿呀”。
阿巴泰不屑一顾,“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明人的奸细”。
范七知道阿巴泰在强词夺理,哪里进献数万石粮秣的奸细?
“贝勒,豪格旗主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阿巴泰更是不爽,“为了对付我,范氏与黄台吉有什么协议?你若是告诉我,说不定我能饶你一命”。
范七怎敢实话实说?
“贝勒说笑了,小人一无所知”
阿巴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要指望豪格了,他已经答应我,回到辽东之后便主动请辞,这旗主之位是我的!”
范七脸色大变,如果真的如此,范氏在豪格身上的投资可就打了水漂了。
阿巴泰阴声说道:“真的不说?你可知道,我们女真人有一百种杀人的法子,其中,我最喜欢将人皮剥下来,放些盐水,那滋味,啧啧,范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范七依旧不肯死心,“贝勒,杀了我,东主一定饶不了你”。
阿巴泰啐了一口,“你搞错了,不是我离不开范永斗,而是黄台吉离不开他,就算杀了你,范永斗又能奈我何?”
范七真的有些慌乱了,早就听说阿巴泰凶残无比,今日他确实见识到了,“贝勒,我若是说出来,你能保我一命吗?”
阿巴泰的眼角闪过一丝讥诮,“当然可以,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也可以自择去向,我绝不为难你”。
“贝勒可否发誓?”
“长生天在上,我爱新觉罗阿巴泰在此立誓,只要范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一定放他一条生路,若违此誓,万箭穿心而死!”
范七松了口气,“贝勒,我家东主确实接过天命汗的密信,他授意我等伺机削弱贝勒的实力”。
“可有凭证?”
“密信已经焚毁,哪里来的凭证?”
“豪格知道此事吗?”
“此事只有东主与天命汗知晓,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看到的”
“也罢,我便信你一次”
范七不无期待地看了阿巴泰一眼,“贝勒,我可否走了?”
阿巴泰微微颌首,“是啊,你是得走了”。
范七狂喜,然而,不等他有所反应,阿巴泰已经砍下了他的头颅,“我说过很多次,违背誓言的事情我做过太多太多,范七,你怎么不听呢?”
范七的死,并没有引起太多波澜,就连豪格闻听此事也没有表示异议。
正蓝旗的贝勒杀一个汉人根本不算事儿。
既然无意在山西停留,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毫无益处,倒不如早早解决掉。
豪格已经察觉到,队伍中不少人对范七很是不爽,兴许,他们将对明军的怒火转移到了范七身上。
现在,范七死了,旗丁们也该消停了。
人心难测啊。
自从察哈尔人反戈一击后,阿巴泰麾下的蒙古人和女真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旗丁们常无故找茬,借机殴打蒙古人。
时间久了,蒙古人怨声载道,连豪格都压不住了。
其实阿巴泰从头到尾都没用严厉手段打压蒙古人,那天豪格的劝告他听进去了。
接连损失几千人,正蓝旗实力大损,要想保住原有利益,和蒙古人结盟很重要。
可没想到正蓝旗旗丁们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怕蒙古人在战场上再背后捅刀子,所以都想先下手为强。
这可不行!
建州女真能有今天,离不开科尔沁等蒙古部落的支持。
蒙古人全力提供人力物力,女真才能发展这么快。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阿巴泰本和旗主无缘,或许还能做些泄私愤的事,但现在豪格已明确表示,回辽东后就主动请辞,到时候阿巴泰就是正蓝旗旗主了。
正蓝旗损兵折将,人口损失惨重,现在只能靠蒙古人的力量才能站稳脚跟。
不然其他八旗旗主哪个是好惹的?肯定会侵吞正蓝旗的财产……弱肉强食,这就是不变的丛林法则。
所以就算阿巴泰再恨察哈尔人,也不敢和所有蒙古人对立,他知道离不开蒙古人。
军心不稳,人心不和,攻打蔚州已经不可能了。
阿巴泰和豪格商量后,只能继续北上。
临行前,范七想告辞离开,没想到阿巴泰突然拔刀,一脸凶相。
范七大惊:“贝勒这是什么意思?”
阿巴泰狞笑着说:“难道我没告诉你吗?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范七冷汗直冒:“贝勒饶命,我对女真忠心耿耿啊。”
阿巴泰不屑:“是吗?我倒觉得你更像明朝的奸细。”
范七知道他在强词夺理,哪个奸细会献几万石粮草?
“贝勒,豪格旗主在哪里?我要见他。”
阿巴泰更不爽了:“为了对付我,范家和黄台吉有什么协议?你要是告诉我,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范七哪敢说实话?“贝勒说笑了,小人一无所知。”
阿巴泰已有些不耐烦:“别指望着豪格了,他已答应我,回辽东后就主动请辞,这旗主之位是我的!”
范七脸色大变,若真如此,范家在豪格身上的心血就白费了。
阿巴泰阴森地说:“真不说?你知道我们女真人有一百种杀人方法,我最喜欢把人皮剥下来,撒点盐水,那滋味……啧啧,范先生要不要试试?”
范七还是不死心:“贝勒,杀了我,东主肯定不会放过您。”
阿巴泰啐了口唾沫:“你搞反了,不是我离不开范永斗,而是黄台吉离不开他。就算杀了你,范永斗又能把我怎么样?”
范七真有点慌了,早听说阿巴泰凶残得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贝勒,我要是说了,您能饶我一命吗?”
阿巴泰眼角闪过一丝冷笑:“当然可以。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也可以自己选地方去,我绝不为难你。”
“贝勒可否发个誓?”
“长生天在上,我爱新觉罗·阿巴泰在此立誓:只要范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一定放他一条生路。若违此誓,愿受万箭穿心之刑!”
范七松了口气:“贝勒,我家东主确实接过天命汗的密信,他让我们伺机削弱贝勒您的实力。”
“有凭证吗?”
“密信早就烧了,哪还有什么凭证?”
“豪格知道这事吗?”
“这事儿只有东主和天命汗知道,我是碰巧才看到的。”
“罢了,我暂且信你一次。”
范七带着几分期待看了看阿巴泰:“贝勒,那我能走了吗?”
阿巴泰微微点头:“是啊,你是该走了。”
范七大喜,还没来得及反应,阿巴泰就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背誓的事做得太多了。范七,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范七的死没引起多大风波,连豪格听说后也没表示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