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政委一直一个人待在指挥车内,从怀里掏出一盒皱皱巴巴的纸管香烟,这是一种价格低廉的裹着植物提取物和轻微麻醉成分的烟草,带着微弱的劣质香精味道一起涌入他的鼻腔和肺里,让他止不住的咳嗽。
脑海里却不停的浮现出那张舆图上的一切圈注,这让他的拿烟的手,拇指轻微的发颤。
他眉头紧锁,透过那扇半掩着的厚重舱门,直到看见星界军与克里格士兵泾渭分明的集合在一起,9527和格雷克分别站在两侧,目视前方。
那个孩子就挺胸抬头的站在9527的身侧,克里格大衣被他披在身上,袖子隆起褶皱,还有半截都拖在身后。
政委用皮靴碾碎了烟蒂,将黑色的大檐帽重新戴上,整理好制服,深呼了一口气,才从另一个方向爬上指挥车的车顶。
他的身影居高临下,照耀在阳光里。
对于他的到来,连民众都充满了信心,立刻开始噤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为了帝皇。”政委的声音传遍整个矿场,在矿坑里回荡。
民众与星界军们都士气高昂的回应着他,那声音震耳欲聋。“为了帝皇!”
政委看向着所有的星界军,缓慢的将双手在胸前交汇,形成一只展翅翱翔的天鹰,这是一个标准的天鹰礼。
“这颗星球曾向帝皇宣誓忠诚,帝皇的光辉将会始终庇佑着这颗星球,但当异形的入侵时,我们作为帝皇的战士,理应无所畏惧。”
他又扭过头看向那群平民,声音逐渐高昂起来,最后演变成了呐喊与咆哮:“但我想告诉诸位,这从来都不只是帝国的战争,这是全人类的战争!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那些该死的异形斩尽杀绝,他们屠戮我们的同胞,杀害我们的亲人,即使是牺牲生命我们也要为所有战死的人报仇,为了这颗星球上受难的全人类。”
所有人都望向这位心中理想的指挥官,一片寂静过后,突然人群里传出了一个声音:“对!报仇!”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
“杀死那些畜生!”
“要他们血债血偿!”
这些声音不断的传入政委耳朵里,但他没有回应任何一位民众,只是继续下达着命令:“守望兵长。”
“到。”9527身姿挺拔,果断上前一步。
“让克里格死亡军团士兵,跟随黎曼鲁斯开道,立即出发!”
“是,长官。”
黎曼鲁斯缓缓驾出矿场,原本堵住的矿场现在门户大开,克里格士兵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除了面具下沉闷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的交谈,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武器与手雷发出声声碰撞的声响,就像是为异形敲响的丧钟。
平民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仰,他们在昨日早已将克里格军团当作帝皇的天使,而在这一刻体现出的威严,更是震慑住了每一个人,坚信这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即使是再强大的异形也会倒在他们的刺刀之下。
孩子的母亲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孩子扭过头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以后她再也没有孩子了。
“格雷克团长。”
“到。”格雷克用一把动力剑支撑着断腿,整个人绷直了身子,向前一步。
“所有星界军,时刻准备进行战斗。”
“是,长官。”
星界军们开始纷纷登上补给车与指挥车,启动车辆,引擎轰鸣。
士兵们将武器拿在手中,与昨日夜里那副模样格格不入,他们面露冷酷,目光坚定,明知这是一场必死的战争,但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下民众开始紧张起来,他们相互张望着,原本的仇恨情绪在他们心中发酵,成为了压抑在胸中的怒火,此刻他们对绿皮的憎恶达到了顶峰,俨然要把一把火将这里点燃。
政委刚从指挥车上一跃而下,就被这些贫民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再次登上那辆指挥车。
“让我们也加入吧,我还能扛得动枪。”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瘦骨嶙峋的挺着胸膛。
政委无奈的摊开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这是前往地狱的旅程,我不能让你们深陷危险之中。”
有的女人愤怒的高喊着:“小孩子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
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如同火山喷发,带动着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以至于他们成为了一个整体,这样的声音再次不停的在整个人群中响起,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开始向着这位指挥官证明着自己。
“我们不怕危险,我们也要为了帝国家园而战,一切都是为了不朽的帝皇。”
格雷克团长在关键时刻,及时的站了出来,为他解围,说道:“那就组成临时的行星防卫队吧,跟在我们后面,只要能抗得动枪的人就跟着我们杀绿皮,抗不动枪的老人和女人就负责后勤工作。”
政委被人群包裹着,面露难色,现在对来他说无论是以何种理由,他都无法再拒绝这些情绪激动的平民。
只能勉为其难以祈祷的口吻说道:“一切都是为了帝国,愿帝皇的旨意成为你们的火炬,破除眼前的阴霾。”
人群这才为他让开一条道路,这一切都被执法官看在眼里。
政委不敢与她对视,迅速的登上那辆指挥车,关上舱门后,他将黑色的大檐帽摘了下来,仅是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的正确,但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都活下去,仅此而已。
而格雷克团长开始为这些人登记造册,详细的记录每一个人的情况以及如何分配他们的工作,整个统计持续了整整一天,直至暮色沉沉。
道路崎岖,这一路上他们的进行速率也十分缓慢,许多人身体虚弱的根本无法跟上大部队前进行的步伐,但他们没有人选择中途放弃,满怀热血与愤慨,黎曼鲁斯也只得放慢了履带。
政委扶着额头,看着桌上舆图,推算着今夜已经无法到达下一个小镇了。
但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打破了平静,让所有人都突然警惕起来。
“谁在开枪?”
通讯铸工里传来9527的声音:“是正前方传来的,听声音距离我们不远。”
接二连三的枪声紧接着传来,越来越密集,就像是有一整支乐队在敲响鼓点,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