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王昶果然不负所望,通过某些渠道,将官军动向的消息传入了山中。
刘备也亲自挑选了一千精锐,交与张苞、刘封,化整为零,分批潜入太行山,依据地图指引,秘密向鬼见愁隘口两侧的险要处运动、设伏。
山中,陈彪一伙很快便收到了警告。
起初他还将信将疑,但派出的哨探回报,确实发现有官军斥候活动的迹象增多。
恐慌开始在匪众中蔓延。
“大哥,怎么办?听说这次来的张飞是个杀神,咱们这点人马,硬碰硬肯定不行!”一个头目焦急地道。
陈彪面色阴沉,他深知自己这伙人的底细和任务。若是被官军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陈彪焦头烂额之际,“燕三”站了出来。
他一副悍勇无畏的模样,对陈彪道:“大当家,官军想瓮中捉鳖,咱偏不让他如愿!”
“南边东边路险,他们来得慢,北边虽然也难走,但翻过几道山梁,就能靠近幽州地界!”
“俺老燕来时走过那边,认得几条隐秘小路。咱们不如集中力量,从北边突围。只要进了幽州地界,看他刘备还敢不敢追!”
陈彪本就与幽州有勾结,闻言心动。如今形势危急,向北突围,似乎是唯一生路。
他有些犹豫:“北边山路确实难行,而且……官军会不会在北边也有埋伏?”
张飞把眼一瞪:“怕个鸟!富贵险中求!留在山里是等死,往北冲还有条活路!”
“就算有埋伏,凭俺们兄弟的本事,和燕某这身本领,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总比被困死强!再说了,不还有幽州的朋友吗?”
张飞的勇武和直肠子是山寨公认的,他这番话虽然莽撞,但在绝望中却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其他几个头目也觉得向北突围是唯一希望,纷纷附和。
陈彪最终下定了决心:“好!就依燕三兄弟!传令下去,收拾细软,带足干粮,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出发,从北麓小道突围,直奔幽州!”
而就在陈彪决定北遁的同时,一队约百人、装扮成商队护卫模样的人马,也悄然从幽州方向,进入了太行山北麓,正打算沿着一条隐秘的道路,朝着鬼见愁隘口前行。
为首一员将领,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正是曹丕麾下的骁将,任幽州骑都尉的牵招。
他受命前来,一是接应可能暴露的陈彪部,二是若有机会,便给并州制造更大的混乱。
刘备派出的精锐斥候,早已发现了牵招这支人马的踪迹,并迅速将消息传回。
太行山中,刘备接到斥候急报,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来了!而且来的还是牵招,曹子桓倒是舍得下本钱。
随即,对侍立一旁的传令官下令道:“传令给封儿!”
“命他即刻隐蔽,准备在壶口山伏击幽州来将。”
“幽州牵招部正伪装成商队前来接应山匪,务必将他们拦下,不必全歼,但需予以重创,擒获一些活口,缴获其凭证!”
“让他记住,他的任务是阻击,扼守要道,莫要孤军深入幽州地界!”
刘备知道刘封勇力过人,但经验尚浅,需加以提点。
传令官当即应下,立刻出发。
与此同时,太行山谷中的伏击战已然打响。
当匪众大部分涌入那预设的伏击山谷,以为即将逃出生天之际,三声锣鼓震天动地!
霎时间,山谷四周火把齐明,映照出无数官军身影。
为首一员小将,率领弓箭手向众匪徒攻来,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
“中计了!有埋伏!”匪众瞬间崩溃,哭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陈彪惊骇欲绝,回头寻找那带路的“燕三”,却见那燕三爷早已趁乱脱离大队。
他敏捷地攀上一处陡峭高坡,从怀中掏出火折,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早已备好的、混杂了狼粪的柴堆!
一道粗黑浓烈的狼烟,瞬间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迹,成为战场上最醒目的信号!
“燕三!你……你这奸细!”陈彪目眦欲裂,此刻方才恍然大悟,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涌上心头。
张飞站在高坡上,一把扯掉身上外衣,露出里面黑色劲装,声如霹雳炸响,哈哈大笑道:
“陈彪蠢贼!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俺乃大汉镇北将军,燕人张翼德是也!”
“尔等鼠辈,勾结外敌,祸乱并州,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这晴天霹雳般的怒吼,彻底击碎了残匪们最后的侥幸。
那个勇冠三军、被他们视为逃命希望的燕三头领,竟然是官军的顶级大将张飞?!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残余的抵抗瞬间瓦解。
在狼烟升起后的不久,山谷外行进声如雷,动地而来!
刘备亲率主力以无可阻挡之势冲入谷口,彻底封死了北逃之路。
另一边,王昶也依约派出王家部曲乡勇,高举火把,呐喊助威,封锁周遭小径。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官军精锐分割围剿,失去指挥、斗志全无的匪众纷纷跪地乞降。
陈彪在乱军中还想挣扎,被张飞一眼锁定,接过张苞带来的蛇矛,纵马挺矛,大喝一声:“逆贼受死!”
那丈八蛇矛如同黑色闪电,只一合,便将其刺穿胸膛,挑于马下,这为祸多年的匪首当场毙命。
也就在围剿陈彪的战斗接近尾声时,东北方向,战斗骤然爆发!
刘封率领的伏兵在此以逸待劳。
当牵招那支伪装成商队的百人精锐小心翼翼沿着蒲阴径进入伏击圈时,刘封看准时机,一声令下,两侧山坡上箭矢如雨,顿时将幽州军队伍截成数段。
“不好!中伏!结阵!迎敌!”牵招临危不乱,厉声高呼。
他麾下士卒也确实精锐,虽遭突袭,仍能迅速靠拢,结成一个圆阵抵御。
刘封见弓箭未能立刻击溃对方,年轻气盛的他按捺不住,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冲阵!”
一马当先,挥舞长刀,便率兵从坡上俯冲而下,直扑牵招的中军!
“小儿,安敢阻我!”牵招见其来势凶猛,毫不畏惧,挺枪迎战。两人刀来枪往,顿时战作一团。
刘封年轻力壮,刀法凶悍;牵招经验老到,枪法沉稳。一时间竟斗得难分难解,兵器交击之声在山谷中回荡。
激战三十余合,刘封虽勇,但牵招防守严密,一时难以取胜。
刘封心念一动,佯装力怯,拨马便走。牵招求胜心切,拍马追赶。
不料刘封早有准备,回身一记拖刀计,直指牵招胸腹之间。
牵招急忙闪避,虽避过要害,但座下战马被刀锋扫中,悲鸣一声,前蹄跪地,将牵招摔下马来。
四周官兵一拥而上,刀枪并举,将牵招团团围住。
牵招还想挣扎,刘封已经调转马头,长刀直指其咽喉,厉声喝道:“牵招!还不束手就擒!”
眼见大势已去,身边亲兵已伤亡殆尽,牵招长叹一声,弃枪于地,被官兵一拥而上,捆得结结实实。
此战,刘封不仅全歼牵招所率百人精锐,更生擒敌方主将,战果辉煌。
当刘封押着被缚的牵招、带着缴获返回时,山谷内的战斗早已结束。
火光映照下,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收押俘虏。
张飞正站在刘备身旁,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卧底的经历。刘备看着被押解上前的牵招和大量证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封儿此战打得漂亮!生擒敌将,大振军威,当记首功!”
刘备赞许地拍了拍刘封的肩膀,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牵招:“牵将军,别来无恙?不知曹丕派你潜入我并州境内,意欲何为?”
牵招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拒不答话。
刘备也不动怒,对左右道:“好生看管,连同这些缴获的证物,之后一并送往洛阳,请陛下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