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一三国后造反系统来了 第51章 王朗的忧虑

作者:栖一木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1-22 12:4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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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洛阳,王朗府邸。

书房内,王朗放下手中抄本,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自那首“朱雀去,玄武藏。北风卷去衮龙裳”的童谣在洛阳市井悄然传开,他便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谶纬典籍之中,试图从中寻得一丝天命的启示。

然而,越是深研,他眉间的结锁得越紧。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书房内缓缓踱步。

几案上,除了摊开的纬书,还有几份近日的朝廷邸报。

自新朝定鼎洛阳以来,天子推行的一系列新政,王朗皆看在眼中。

科举取士,废除了沿袭数百年的察举之制;盐铁专营,收回了不少地方豪强把持的利权。

乃至近日以雷霆手段处置逆党,血洗颍川郭氏,兵发南阳邓氏。

手段之果决,步伐之迅猛,令这位历经桓、灵、少、献四朝的老臣,心中渐生隐忧。

他并非有抵触反对之心。相反,他认可陛下扫平群雄、三造大汉的功绩,也明白旧制积弊已深,需要变革。

他只是觉得天子所为,虽意在强盛国家,然过于刚猛急切,恐非长治久安之道。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反而容易焦糊。

尤其近日圜丘刺杀,血溅祭坛,更让他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不安。

如今这不知来源的谶语童谣传出,其中“朱雀”、“玄武”等意象,暗合四象,涉及天命更迭,更令他心中难平。

这大汉江山,历经董卓、李傕、郭汜之乱,又经曹氏挟持,好不容易在陛下手中重现生机,有些起色,可绝不能再乱了。

他作为汉室老臣,食汉禄多年,绝不能坐视可能的危机而不言。

他想起前汉董仲舒“天人感应”之说,又思及本朝光武皇帝当年如何倚重《赤伏符》等谶言奠定起事名分,最终中兴汉室。

谶纬之学,虽然其中多有穿凿附会,但其“神道设教”的功能,对于维系人心、巩固统治,确有其用。

如今新朝初立,年号“圣汉”,气象一新,然接连变故,是否因新政过于激进,有违某些古制,乃至天象示警?

王朗不敢妄下断言,但他觉得有必要提醒陛下。

他铺开一方素帛,提笔蘸墨,决意草拟一份奏疏。

他想以这流传的谶语为引子,结合儒家经义和天人感应学说,委婉地劝谏陛下稍缓步伐,广纳兼听。

或许可以考虑恢复一些相对温和的旧制,或者至少在推行新政时,更多考虑士人的感受,以安天下士人之心,稳固国本。

他相信,自己此举,乃是出于老臣对汉室江山的拳拳之心,陛下应当能够体察。

“陛下英武,再造大汉,然治国之道,张弛有度。昔孔子作《春秋》,微言大义;董子述天人,灾异示警。今观天象,察民意,或宜……”

王朗沉浸在对奏疏措辞的斟酌中,时而停笔沉思,时而翻阅身旁的典籍求证,不知不觉,更漏已过子时。

……

宣室殿。

刘榭刚刚批阅完来自刘备等人的奏报,他们已经在并州扎下了脚跟,王氏等人目前还算安稳。他放下帛书,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有些发胀的眉心。

一名内侍悄声入内,躬身呈上几卷帛书,那是靖安司每日整理的京畿要闻密报。刘榭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近日流言带来的直接影响便是人心的浮动。

洛阳县府衙被人用朱砂写上了一行歪斜的大字:“井水沸,庸人退;龙门开,真龙来。”

虽被迅速清洗,但目睹者众。

西市几家大商行开始悄悄囤积粮食布匹,物价有了细微的波动。

一些家中子弟在朝为官的大族,则频繁互递名帖,宴饮聚会中,话题总不免绕到对时局的猜测和对未来的担忧上。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礼部尚书王朗,近日闭门谢客,潜心研读《礼稽命征》《河图括地象》等谶纬典籍。

“王景兴……”刘榭低声念着王朗的表字,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光滑的桌面。

这位老臣的资历和学问,他是知道的。其人素有清名,入洛之后因其精通典章礼仪,被委以礼部尚书之职,主管礼仪、祭祀、科举等务,一向也算勤勉本分。

只是,在这新政推行、旧党覆灭的关口,他突然如此专注地研究起谶纬来,意图何为?

是因为那首无稽的童谣,还是借此表达对新政步伐的担忧?

刘榭几乎能猜到王朗会写些什么。无外乎是借谶纬天象之名,行劝谏缓和之实。

先用一些隐晦的谶语引起警惕,再引经据典,谈论天人感应,最后归结到希望皇帝施政更温和、多听取士人意见,或许还会隐晦地提及恢复部分旧制的好处。

这套路数,自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汉代儒生用了数百年,试图以此约束君权,规范政令。

他并不动怒。王朗并非杨修、丁仪那般心怀异志之人,其出发点大概率还是为了他所认知的“汉室江山”的稳定。

而且,刘榭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思想层面上,彻底厘清新旧之争,将“天命”和“灾异”的解释权,从这些皓首穷经的儒生手中,牢牢掌握到自己这个皇帝手中的机会。

四百年的汉室,带给他的不仅是疆土、臣民,更有根深蒂固的旧制遗风。

他虽再造大汉,却不得不暂时沿用旧有的官吏,遵循旧有的规矩。

这些士人更是习惯以天人感应来解释朝政得失,以灾异祥瑞来评判帝王德行。

若不能改变士人之思想,任何改革都只是表面文章。今日他们以谶纬谏言,明日就会以其他经义阻挠新政。

堵不如疏,强行压制这些不同的声音,不如公开辩论,将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传朕口谕,”刘榭对身旁侍立的内侍道。

“本月望日,朕将亲临太学,召集博士、学子,与王尚书及诸位有意探讨经义的大儒,共论经义,辩析古今。”

内侍躬身,清晰复述一遍口谕内容,确认无误后,快步离去传令。

刘榭思绪已飘向不远处的太学。

太学,自武帝设立五经博士以来,便是天下学术之渊薮,也是各种思潮、学派交锋最为激烈之处。

在那里,与王朗这样的经学大家,就天命、谶纬、治国之道进行一场公开的辩论,再合适不过。

他要借此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何为真正的天命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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