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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估算了一下,汉武之时,河东盐年产已有20万石,后来产量倍增,光武以来,盐价丰年400钱一石,荒年8000钱一石,如此算来,生产销售恢复全盛后,收益应有上亿钱。

上亿钱!

刘榭心里都在痛,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诸葛亮接着说道:“如今,朝廷所得盐利仍以蜀中井盐为主,河东盐所得不过千万。”

荀彧见刘榭心意已决,补充道:“河东盐池兴起于春秋之时。原本一切盐务,由朝廷专营。光武践祚后,改由郡国产销,纳税即可,但黄巾乱后,朝廷无暇顾及,遂成安邑豪族私产。”

刘榭面色不豫:“可见河东卫氏确实胆大包天。”

荀彧回忆了一下,接着说:“若论如今大汉治下,熟悉此地盐务者有三人。”

“首者即为卫觊,建安十年,他首议恢复盐铁专营。朝廷还于旧都后,他退隐河东,未曾出仕。”

“次者为裴茂,当时曹孟德以卫觊之计,令其前往安邑实行此政。裴氏应当还有当年的记录和账册。”

“三者为杜畿,建安十年,他为河东太守。朝廷实行盐铁专营,卫固、范先叛乱,是他平定的。陛下北进雍凉后,杜畿赴任长安,卫氏这才卷土重来。”

刘榭想了想,吩咐内侍:“宣杜畿来见。”

不一会儿,杜畿入内,刘榭赐座,位在荀彧下首。

“伯侯,今日召你前来,不为旁的,就想问问你还记得当年河东卫固、范先之事吗?”刘榭开口道。

“臣记得。”杜畿虽有不解,但还是认真答道,“当年裴茂来河东推行专营之政,卫、范二族或不满手中利益受损,假借护卫旧主之名,兴兵作乱,被臣借力平之。”

诸葛亮插话道:“如今,河东盐政混乱,专营之利泰半归于卫家,朝廷所获了了,荀相与亮思索良久,朝野上下,唯有杜公能为陛下分忧,从卫氏手中整顿盐务。”

杜畿沉声道:“据我所知,当年,卫固、范先虽已伏诛,但卫氏对河东盐池的影响力仍然不小,如今盐工更是只知卫氏、不知朝廷。”

“伯侯,河东之事,此番还得倚仗你出手。”荀彧说道。

刘榭对杜畿说道:“朕拟赐你持符节巡视河东,清查盐政,把河东盐池之利收归朝廷。”

杜畿躬身说道:“臣虽离开河东已久,但以臣观之,卫氏不过蚍蜉撼树,此去一定为陛下扫清河东、重振盐政!”

……

两日后,河东郡安邑县,杜畿的车马刚刚驶入县城,卫氏众人已经在路旁等候。

只见卫觊率先上前迎接:“杜使君,好久不见,风采一如往日。”

杜畿则笑道:“杜某年老,却不似卫公退隐在家、享有巨富、教养子孙来得潇洒。”

此话一出,卫家众人瞬间色变。

更有一名年少之人越众而出,喊道:“杜畿老儿,当年你迫我族人、掠我祖产,今日还有何颜面到此!”

杜畿眼神一眯,冷声道:“黄口小儿,狺狺狂吠,不知所云。”

旁边卫觊见状叹了口气,知道杜畿此来绝无善意,命随从拦住那人,说道:“不知使君所来何事,还请示下。”

“卫公,当年你为许都朝廷献上盐铁专营之策,如今陛下记起,便命我来问问卫公,这河东盐池的专营何以半途而废。”

卫觊听出了杜畿话中的讽刺,却也不恼:

“使君明鉴,河东安定不久,盐池生产未复旧观,朝廷所得少了,安邑上下也深感惭愧,但这实非人力可短期扭转之事。”

杜畿对卫觊这套说辞早有预料,平静说道:“那便查查账,给陛下一个交代。”

说罢,转身去了县衙。

卫觊神色如常,身后多人却露出不快之色。

刚才出头之人近身说道:“叔祖,当年我父就是被此人害死的,这回可不能再让步了。”

“阿帧,你不要心急,和朝廷作对不会有好处的,这个道理我当年就和你父亲说过了,且看看吧。”

卫帧并不答话,显然心中并不服气。沉默良久,说道:“叔祖公忠体国,但范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卫觊无奈,只是轻叹了口气。

果然,次日议事,范先之子范旻赫然在列。

杜畿端坐县衙正堂,盐务账册堆积如山。他目光首先投向坐在下首的卫觊,语气平和却带着审视。

“卫公,你是盐政的专家。”杜畿开口道,“昨日,我查阅近年账册,见产量、税收均不及预期,特来请教。”

卫觊从容应答:“使君明鉴。自官渡以来,战事频仍,河东地处要冲,盐工流失,生产难复旧观。老夫虽有心报效朝廷,奈何力不从心。”

侍立在侧的范旻立即帮腔:“卫公所言极是。盐务艰难,非亲历者不能知。能使盐场维持运转,已耗尽了卫公心血。”

杜畿目光转向范旻:“你说艰难,那可否解释,为何裴氏手中的旧档,记载建安十年盐产即达四十万石?而如今账上却只有十万石?”

“如今世道难道要比建安十年之时还要乱吗?”

范旻脸色微变:“时隔多年,裴氏账册未必可信……”

“你胡说!”卫帧突然越众而出,怒视杜畿,“谁不知你与我卫氏有旧怨!裴家如今献媚朝廷,他们的账册怎能作数!”

杜畿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此卷乃裴茂亲手所书,详细记载了建安十年至今的盐产、税收。其中更有各盐商在河东取盐贩卖的记录,笔笔可查。”

他缓缓展开帛书。

“建安十八年,实产盐三十五万石,入账十万石;十九年,实产三十六万石,入账九万石……”杜畿的声音在堂内回荡,“这些缺失的盐课,都去了哪里?”

“你父卫固,当年就是靠着这些盐利,养兵自重,对抗朝廷!今日尔等还敢来我面前叫嚣!”

卫帧还要争辩,却被卫觊厉声喝止:“够了!”

卫觊颤巍巍起身,对杜畿长揖到地:“使君……不必再查了。有裴氏为证,老夫……无话可说。”

然而卫帧眼中怨毒之色并未散去,死死盯着杜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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