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书会,然后才有书会才人。
书会就是个民间组织类似作家协会那么一个性质,因为背后有财主支持不用交什么会费所以大多数从事话本创作的书生都会在书会挂个名。
书会不定期也会搞些活动,排场虽然不大但也聊胜于无,原主还以为是组织者大气磅礴但罗雨一眼就看出背后有官方的影子。
扯远了,这个叫罗雨贤弟的人就是在书会认识的一个老童生。
来人叫丁洁字修远,三十六岁,就职于贾政的竞争对手张氏书坊,自从红巾军占据了金陵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丁洁就开始从事话本创作十几年养出了自己风格也拥有了众多固定的读者。
丁洁也住在箍桶巷房子跟罗雨大小差不多,不过罗雨俩人住他则拖家带口,家里有老妈媳妇还有五个孩子。
罗雨把钥匙交给田力示意他先回去,一拱手,“丁兄,这是怎么了?”
丁洁满面愁容,“我今天还去贾氏书坊寻过你,你却不在,你可知那五城兵马司的事?”
罗雨一愣,“知道啊,昨日还听东家说过,道是马指挥的父亲做寿邀人专门写个话本。”
“你应承了?”
罗雨摇摇头,“还在考虑。不过东家说日期临近,我写的快些或许推脱不得最终还是要着落到我身上。”
丁洁长叹一声,“本来我们都是这样觉得,可今日那边来人通告各家书坊都要为马指挥老夫编撰一个话本如果敷衍塞责日后还要追究。”
罗雨看看丁洁,“张老板把活计交予老兄了。”
“谁说不是呢,我们这里虽然有两个坐堂,但……”
丁洁没明说但都在一条街上各家的情况也都了解,张氏书坊有两个坐堂另一个是老板的妻舅基本就是白养着的指望不上。
丁洁絮絮叨叨跟罗雨说了一通,最后罗雨也没明白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各家都要写,他又不是来跟自己探讨思路的,思来想去,原来他自己烦恼也不想罗雨太过轻松。
当然,或许是罗雨误解,说不定他就是想让罗雨先有个准备谁能想到罗雨这边早就有定计了。
……
住进新家的第一日,罗雨前后院逛了数遍,最后又坐在后院吃着烤鸭吹着江风听着画舫上的丝竹之声,倒也惬意。
隔日到了书坊,刚进门贾政就迎了出来,“贤弟你可来了,马指挥传下话来……”
罗雨摆摆手,笑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丁先生昨天就告诉我了,而且写什么我都想好了。”
“啊!?”贾政满脸的惊慌直接就被封住,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那边来传,老先生要的可是征伐的故事啊。”
“军户世家嘛,你不是早就说过了。”罗雨探头往中堂看看,杜十娘截稿了自己昨天又没来,看直播的粉丝都流失了。
“那我去了。”罗雨笑笑,也不愿和贾政多说一指自己的专用书房。
书房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除了桌椅之外还有个竹制的躺椅就是所谓的竹夫人。罗雨挑了一根趁手的毛笔蘸上墨汁就开始写了起来:建安二十三年秋七月吉日,玄德大军出葭萌关下营,令人召黄忠、严颜到寨,厚赏二将。
欲扬先抑嘛,之后就是诸葛亮说夏侯渊勇不可当非得关羽不可要派人去荆州把关羽换回来,这段即使三国演义的书记不下来照着电视剧也没啥太大区别。
-----------------
贾氏书坊所在的这条街叫校场街,书坊林立,书会自然也在这。
校场街有家最大的书坊叫墨韵坊,墨韵坊刊印话本只是捎带手四书五经才是他们的大头,简单说别人卖的是杂志他们卖的高考模拟题。
墨韵坊规模比其他家大得多,他们家的中堂平常也是书会聚会的地方。
罗雨在贾氏闷头写书,写不出来的人就都聚集到墨韵坊去了。五城兵马司虽然不好惹,但墨韵坊也是有后台的。
“于掌柜,和会主说说求他老人家跟马指挥求个情。”
“一旬之内写个征伐故事确实为难我等了。”
“我们这些人各有擅场,要是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欢写勉为其难也不是不行,但征伐,实在是难。”
“……”
一群人七嘴八舌一顿牢骚,坐在上手的墨韵坊掌柜也只是微微一笑,“让你们写,也没说必须成功,只要用心些不要让人看出来是敷衍也就够了。”
掌柜的四下一看,笑道:“罗相公最是急智,你们看他就不慌,要我说人家说不定都已经写好了。”
“哼,就这家伙最爱出风头,我看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陷入这般窘境。”
“言之有理,哼,现在各家酒肆茶楼竟都推崇起那篇杜十娘来了,有什么呀跟我们写的话本又有何不同,无非就是李甲受人挑唆两人最终没在一起嘛。”
“对,这人就是哗众取宠。”
也有人觉得他们说的有点牵强,“各位各位,马指挥老父亲做寿,即使罗相公没写杜十娘事情终究也还是要落在我等身上的。”
墨韵坊掌柜笑笑,“不瞒各位,我却是听说本来马指挥已经选定了贾氏书坊来为老爷子写了,只不过老爷子看过杜十娘之后只觉得甚不爽利。”
“嗨,我就说嘛,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丁洁也在人群之中,毕竟是年近不惑,只听了几句丁洁就明白了,罗雨这是风头太盛遭到了众人的嫉妒,就是不知道墨韵坊的掌柜为何要引导大家。
丁洁看出来了却也没有言语,毕竟他和罗雨顶天说也就是邻居。
众人一阵议论之后,墨韵坊掌柜的摆摆手,“我倒是有个想法,可以让东主和马指挥说说,就说罗相公确是本地最好的执笔之人,但是我们这些人却也不能不出力,为了给老爷子贺寿,我们愿意帮着罗相公一起参谋。”
一群写书的在研究怎么把罗雨推出去挡枪,罗雨自己则在字斟句酌把黄忠阵斩夏侯渊写出来。
……
城东的宫殿里,一个锦衣少年正因为看了杜十娘被老师罚着抄书。
少年一边抄书一边低声问道:“那罗秀才真是这么说的?”
“是,千真万确,他说可以写一个番外,说什么前面的故事都是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