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力虽然长得瘦小但是跑的却挺快,罗雨这边刚把剧情想好他就捧着一碗菜粥拿了几个烧饼回来了。
菜粥是就近路口买的,连带着粗瓷大碗一起端了回来,吃菜粥的都是街坊邻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商家也不怕。
田力年纪虽小主仆的分野却特别清楚不仅不肯跟罗雨同席甚至坚持要等罗雨先吃完。
孩子还小估计是他妈嘱咐过的,但罗雨哪能让他如意,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跟小田分享了粥和烧饼,罗雨开始计算新房还要添置些什么。
床是雕花大木床,有点朽烂但不吱吱响,呃,缺个蚊帐,灶台上锅碗瓢盆也都有就是没有烧材但他暂时还不打算自己做饭问题不大。
罗雨看了一圈,单身汉的好处就出来了,好像除了蚊帐真的什么都不缺。
眼看就要出门他才一拍脑袋。
这时候家里是没厕所的,公共厕所更没有,家家户户都是用马桶的,马桶就是个桶,有盖,方便完了用盖子一盖。罗雨原来就住几平方的小阁楼,屋里还要放这个,晚上睡觉那叫一个酸爽。
早上有专门收夜香的马车,马车路过你就往里一倒。马车包月,你要想省这个钱就倒在秦淮河里,所以,唉,一言难尽,很多美好的幻想都是不能走近的。
这套房子连马桶都有,但罗雨却不想用旧的,其他东西可以不讲究,这个真不能将就。
院门一锁,罗雨就带着田力上街了。
平常看着挺木讷的小孩,跟在罗雨身边还不到一整天好像就变了个样,眼神中居然透着股灵动。
罗雨想好了,教他识字,教他练书法,把他培训成自己的工具人。嘿嘿嘿。
主仆二人逛街采买且不说。
同一日,城南的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中有一个老头正在大发脾气。
五城兵马司,有点像现代公安城管和消防的结合体,大事小情就没有他们不管的。所谓五城就是城中、城东、城西、城南、城北。五城,五个兵马司,每一个兵马司还各有一个指挥使一个副指挥使和一个长史。
指挥使是正六品,副指挥使是正七品,长史不入流。
洪武皇帝在位的时候官员的俸禄不高管的还严所以马博阳虽然贵为城南指挥使生活虽然无忧但离奢华还有段距离。
当然,明面上马指挥使家境一般在同僚中也就是中档,但他这个职位可是实实在在的肥缺内里到底捞了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为了方便工作,五位指挥使都会住在各自的辖区。
三进的院子,前面住的是仆役,中间是主家,后边是花园。
花园中,石凳上,一个红脸白胡子的老头正把《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手抄报摔在桌面上,“什么他妈才子佳人,说的再天花乱坠这他妈写的不也是妓女和嫖客嘛,腌臜泼才,老子做寿你就找人给老子说这种本子!”
老头对面一个年轻的后生垂手而立吓的连话都不敢说。
坐在下手的马博阳瞪了一眼自己新晋提拔的亲随牛二,“没用的东西。”转过头,“父亲大人不必烦恼,这些写话本的并非只能写一样,父亲想听什么尽管说来,我一定让他们按照您的意思写。”
马老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不屑道:“什么都能写?这种男男女女的事,是个人就懂,可战阵杀敌他们会写嘛,娘的,老子茶馆酒楼也没少去,听的都是这种翻墙的小姐,钻洞的和尚,扒灰的老翁,啊,呸!”
马博阳傲然一笑,“父亲放心,写不出来我就封了他们的门面。”
一转头,“牛二,你怎么办事的!”
牛二刚刚接了哥哥牛大的班,不懂事,不知道老板发脾气听着就好还想解释,“大人,这写杜十娘的罗公子是个秀才,而且都说他才思敏捷,这么一个故事不到七天就写好了。眼看着老太爷寿诞临近,小人也是怕……”
马老头呵忒一声,“你怕个球!”
见这牛二如此不懂事马博阳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去,通知城南所有的书坊,旬日之内各家各户都要为老太爷的寿诞写一份话本……嗯,老太爷看好了重重有赏,要是敷衍了事,哼哼……你明白了吗?”
看老爷脸色阴沉牛二明白了,所谓的有赏和惩罚都不会放在明面上,但小鞋要是穿起来封铺子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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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在任何时代都会过得很好。
过去的罗雨一般吃的都是炊饼,素面,咸菜,除非得了外快或逢年过节才会吃几个肉包子,秦淮河边的酒楼他更是不会去的。
没苦硬吃不是罗雨的风格。
现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兜里也有钱了买了蚊帐和马桶又买了一些作为宵夜的烤鸭酱肉。偷得浮生半日闲,罗雨也不急回带着田力溜溜哒哒就进了路边一家酒楼。
见罗雨穿着道袍头戴方巾一看就是一个读书人,小二不敢怠慢,连忙把他让进了一个雅座。
罗雨抬头看看,发现墙上并没有水牌,水牌就是那时候的菜单,他正在踌躇小二张口就给他来了一段贯口,“客官万福!小店有刚出笼的蟹黄汤包、新嫩笋炒肉、醋溜鲜鱼、炉焙肥鸡,还有自家酿的状元红、梨花春好酒,您看用点儿什么?”
罗雨点了个嫩笋炒肉和一个醋溜鲜鱼,却未敢饮酒,这具身体可能是酒精过敏,他怕自己喝两口再嘎掉。
打从一进酒楼田力就规规矩矩的垂手站在一边。这时候长幼尊卑要求的相当严格在家里怎么都行到了外边如果主仆同坐那就是大事了。
罗雨自己点了菜,又吩咐小二给田力准备了一碗素面。
主仆二人酒足饭饱一餐饭也只花了四十文。
从没进过酒楼的田力显得比罗宇更加兴奋,出了酒楼他拿着酱肉烤鸭拎着马桶扛着蚊帐,小小的一个孩子竟然一定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肩上。
最重的也就是个马桶罗雨便由着他。
主仆二人溜达一圈回到家也就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两人刚进巷口远远就看见门外站着一人。
看见罗雨回来那人飞奔过来,“贤弟贤弟,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