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随云唇角微翘,笑意温润。
他感受着柳长空周身的剑意,缓缓开口道:“江湖传闻,柳兄曾在楚留香手上夺回白玉美人。
原某见过楚香帅后,本以为柳兄是用计将白玉美人从楚兄身上骗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原某想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已经是尽可能地高估柳兄的实力了,只是没想到,”
他摇头叹息道:“原某还是低估了柳兄的剑法。
柳兄的剑,想必更胜那传闻中‘天下第一剑’薛衣人多矣。”
柳长空闻言,眸中不见波澜,只是声音清冷如寒泉,淡淡回应道:“我倒是觉得柳兄的功力与我预想的差之较远啊。”
原随云道:“真没想到柳兄还是个说大话,逞口舌之利的人。”
“既然原兄不信,大可以随意出手。”柳长空神色不变,直视着原随云,神态傲然,“到时便可知道柳某是否在说大话。”
他这次不仅仅要杀原随云,还要将原随云的自信完全击碎。
原随云微微颔首道:“不错,说到底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柳长空不再言语,握着剑柄,缓步上前,剑虽未出鞘,可剑气却已经牢牢地锁住了原随云。
原随云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两步。
他右手一抬,收回时已握住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暗哑无光,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寒之气。
柳长空一步一步地朝原随云走起,锁定他的气势越来越强。
原随云忽然闭目,身形如游鱼般轻轻一摆,竟似从水中滑脱,瞬息间挣脱了柳长空的剑气锁定。
柳长空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身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一抹赞赏:“这轻功倒是有点意思。”
只不过,只是这种程度,恐怕原随云终究还是要败。
柳长空左手松开剑鞘,右手持剑高举,剑尖平直向前一刺。
这一刺,看似平平无奇,甚至动作极慢,可在他手臂完全刺出时,剑鞘已如电光般逼近原随云眼前!
原随云身形骤变,施展血影人的诡谲轻功,忽左忽右,时上时下,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他手中乌剑猛然出鞘,剑锋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呛!”
剑光一闪,密室中骤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剑风。
长剑挥舞,赫然是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回风舞柳剑”。
这剑法奇诡多变,霎时间,乌色长剑竟似消失于黑暗中,唯有阵阵阴风席卷密室,如毒蛇潜伏,伺机而噬!
柳长空也闭上了眼睛,他手中的剑鞘却动了。
他的动作极慢,可每当原随云的剑锋袭来,那剑鞘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恰到好处地挡在剑尖之前!
“叮!叮!叮!咚!”
密室内响起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如同雨打玉盘,急促而空灵。
半刻钟过去,原随云的剑势已攀至巅峰,可竟仍未逼出柳长空的剑!
剑法行至最后一式,原随云足尖一点,身形倒转,竟如鹰隼般倒悬穹顶,随即猛然俯冲而下,乌剑直刺柳长空咽喉!
“铮!”
柳长空的剑鞘依旧稳稳截住这一剑,原随云借力翻身,飘然落地,站在三丈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叹服,道:“柳兄的剑道造诣果然高深,在下佩服。”
这一番争斗,原随云竟然连柳长空的剑都未逼出。
柳长空收剑而立,平静道:“原兄这回风舞柳剑,表面上使得不错,只是终究未得精髓。”
原随云挑眉:“哦?”
“你虽以血影人的轻功配合,使得剑法诡谲莫测,可终究失了剑法本意。”柳长空淡淡道,“剑者,当堂堂正正,而非一味求诡。”
原随云闻言,沉默片刻,忽而笑道:“柳兄此言,原某受教了。”
柳长空道:“若你的剑术只是这般水准,还是不要丢人现眼的好。”
原随云道:“柳兄还是先看看原某这一剑再说这话不迟。”
话音未落,原随云手中长剑再动,这次是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
他剑势骤然一转,从诡谲阴冷化作飘逸灵动。
只见他手腕轻抖,剑尖挑起七点寒星,如春风拂柳般向柳长空周身大穴罩去。
这次柳长空没有挥剑,他右手一动,剑鞘升起一寸。
只见他右手手指不停地在剑鞘上点动,剑鞘被他的手指点得飞了起来。
原随云的剑如清风一般,直奔柳长空胸膛而来。
柳长空右手小指一点剑鞘中部,剑鞘斜斜翘起,将当面的清风击散了。
原随云退后一步,他低头看向柳长空的方向,他虽然是个瞎子,可似乎能看到柳长空的剑鞘。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前冲,“清风十三式”尽数展开,不停地攻向柳长空。
柳长空就那么手指点剑鞘,剑鞘随着他的手指护住了他周身。
那清风终是停在柳长空身前半尺,不得寸进。
原随云收剑站立,叹了一口气,道:
“真没想到,柳兄居然用这样的手段便将在下的剑都接下了。”
这次,柳长空一直站在原地,连脚都没动一下,就将原随云逼退了。
柳长空笑着道:“原兄,说了不要让你丢人现眼了嘛。”
原随云道:“确实是在下班门弄斧了。”
他右手一挥,那柄剑飞向右侧,直直地插入了墙壁中,那样子像是刀切豆腐,无声无息。
柳长空道:“这就对了,拿出你最擅长的功夫来,不要拿这种三脚猫的剑法来糊弄人。”
原随云大步迈开,双手摆开拳架,堂堂正正地朝柳长空攻来。
这次是少林的“降龙伏虎罗汉”拳法。
柳长空本想再次嘲讽于他,这拳法使得丝毫没有少林的降龙伏虎意味。
只是当原随云的拳头到了他身前,柳长空脸色一变。
原随云只是借了少林的拳架,打得却是自己的拳法。
柳长空握住剑鞘,一甩,啪的一声,挡住了原随云的拳头。
原随云的拳头击在柳长空的剑鞘上,可是却是一道柔劲。
他的拳头像是水流一样,从柳长空的剑鞘上滑走,直直打向柳长空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