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之上似乎牵着一根绳子,下落的速度并不快。
柳长空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隐约间可以看到那是一个人,只是脸上蒙面,并看不清是谁。
原随云的笑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山谷,他笑着道:
“这位朋友身上绑着炸药,只要一有人触碰,便会爆炸开!
柳兄,你好好想想,要不要接他?”
柳长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黑影朝下落,已经到了头顶五尺。
原随云再次笑道:“忘了告诉柳兄了,如果让他自己掉在地上,也会爆炸的,还请柳兄尽快做决定。”
这话一出,柳长空身后有人着急地道:
“柳名捕!还不尽快救人!”
柳长空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他的眼睛紧闭,不知道是否已经是个死人。
若出手救人,不死也要重伤,可不出手,恐怕就要失了身后这些人的人心了。
原随云此举还真是毒啊。
黑影到了头顶三尺,再等,不论是那身影自由落下,还是出手相救,都定然会波及到众人。
原随云道:“柳兄啊柳兄,再不决定,可就只能两者皆失了!”
柳长空动了,他脚下一动,一块石子朝那身影飞射而出。
“嘭!”
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道身影顷刻间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柳名捕!”柳长空身后有人见他如此,惊呼出声。
原随云笑道:“柳兄还真是无情啊,为了自己的性命,丝毫不顾同伴生死。”
柳长空转身,看向那些愤怒和怀疑的目光,沉声道:
“此人不知生死,我们出手也只会是送死。
当然,我知道自己这么说,你们心中肯定不服。
若有异议,你们可以自行离开,想必原兄不会阻拦吧?”
原随云笑道:“当然,诸位若要离开,原某绝不阻拦。”
众人沉默着,眼中目光闪动,不停地抬头看一眼柳长空,又低下头,时不时地再看一眼。
显然,他们心中有所犹豫,此行是听令而来,若是弃柳长空而去,回去必然要受惩罚。
柳长空看到了他们心中的意思,道:“不用担心,我会写一封信,让你们带回去,六扇门不会为难你的。”
众人却依旧犹豫,有人结结巴巴地道:“柳名捕,我想问问,若是留下呢?你能保证我们的性命吗?”
柳长空看着这人眼中的慌张,道:“不能。”
他自然可以说些好话,试试诓这些人跟着他前行,可毕竟事涉生死,柳长空还是想说得清楚些。
“这……”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柳长空道:“若是跟着柳某前行,柳某不能保证你们的生死,但可以保证的是,柳某不死,必为死去之人报仇,杀这原随云于后快!”
原随云的声音再响,道:“柳兄既然这么说了,那原某便不能让柳兄回去了!诸位若是跟着,也必定要跟着柳兄一起去死了。”
柳长空没有搭理他,只是他的目光静静地在众人的脸上扫视着,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迟疑一阵,领头的薛楠道:“诸位!这姓原的杀我兄弟,你我岂能一走了之!
不就是一条命吗?薛某豁出去了,你们呢?”
众人没有回答。
薛楠继续道:“有柳名捕手书,你我回去,确实不会被怪罪,可是难道你我大好男儿,要背那临阵退缩的名声?
再说,跟柳名捕一搏,未必便没有立大功的机会!”
他在言明利害的同时,也在隐隐地告诉众人,若是背上临阵退缩的名声,以后还会有升迁的机会吗?
众人听到这话,相互对视后,朗声道:“愿随柳名捕前行杀敌!”
柳长空看了薛楠一眼,他倒是并没有要威胁这些人的意思,可既然薛楠把话说到这里,便也只能顺水推舟了。
他看着众人道:“接下来,你们跟在柳某身后数丈,柳某替你们探路。”
众人一时心安,薛楠却道:“柳名捕,万万不可!”
柳长空摆手道:“我意已决,就这样吧。”
薛楠诺诺地闭上了嘴,按照柳长空的吩咐安排众人的行动。
柳长空手提长剑,一马当先地走去。
原随云道:“看来柳兄这是下定决心了!既如此,便请不要怪原某心狠手辣了。”
柳长空不语,他只是冷着脸前行,一股无匹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凌厉锋锐。
“柳兄啊柳兄,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这般无情。”
这话说完,又一道黑影落了下来。
原随云道:“诸位,还请猜一猜,这次是你们的哪一位同伴呢?”
柳长空看都没看,如常行走,只是在那黑影落到头顶三丈时,他脚底一块石子飞起,将那黑影引爆了。
“嘭!”
那四分五裂的尸体落下,有血溅在众人身上。
众人看向柳长空,柳长空的身上也溅了一小片血渍。
他没有躲,没有擦拭,脚步不停地向前走着。
只是众人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杀意又重了一分。
“你们失踪的同伴大约有六百多人,柳兄猜一猜,这位会是谁呢?”
“嘭!嘭!嘭!……”爆炸声不绝于耳。
柳长空依旧未停,只是他身上的杀意竟仿佛要凝成实质,喷涌而出。
原随云渐渐地不再那边自信地笑,不知道第几次爆炸时,他没再出声挑衅。
渐渐地,前方的道路不再向下,变得平坦起来。
又行了一阵儿,没有路了,前方是一面山壁,堵住了前路。
柳长空在山壁前停下,回头道:“你们先在那边等着,我去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开点燃,照向了山壁。
柳长空细细地看着山壁,手掌在上面摸索一阵,没有发现机关。
有人喊道:“柳名捕,要不要我们过去帮你?”
柳长空伸手,阻止他们前行,对着山壁喊道:
“原随云!不是你请我来的吗?门呢?”
原随云的声音响起:“柳兄,我只是说,你要想见楚兄,可来此处,可没有说,这里有门啊。”
柳长空道:“哦?那我倒是想要问问,楚兄他们在哪里?”
原随云道:“楚兄已经被原某送到地狱去了,柳兄既然想要见他们,原某只好成全柳兄了。”
这话一出,半空中出现了隆隆的滚动声。
柳长空听着这话,回身大喊:“你们都速速离开!”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往后退了一些。
隆隆声越来越近,柳长空仰头看去,看到密密麻麻的巨石滚了下来。
柳长空眨眼间到了山壁前,他背部贴着山壁,肩骨耸动,像是壁虎一样,攀了上去。
第一块石头到了他眼前,他背部一挺,整个人翻到了石头之上。
柳长空一脚踩在那石头上,身体像是飞鹤一般,一冲飞天。
他的脚尖不停地在石头上点着,眨眼间已经上了数十丈。
原随云的声音再响:“柳兄好身手,只是若你以为小弟就这手段,也太小瞧小弟了。”
他的话说完,下落的巨石变得密集起来。
不过石头的下落仍然有先后,错落间,柳长空还是一块接一块地踩着上去。
只是这一下子,柳长空的注意力便不得不全部都聚集在下落的巨石上。
柳长空又上了数丈。
原随云道:“柳兄,你我来世再见!”
柳长空听到这话,心中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他脚下再次踩上巨石,只是这次踩得是巨石侧边,他身形横飞,再次攀在山壁上。
他点起火折子,朝上看去,看到有些与巨石迥异的东西也落了下来。
待他看清那样事物,顿时脸色大变,随即他双掌往山壁一拍,像滑行的飞鸟,朝下掉去。
在他头顶五丈外,无数炸药飞了下来,那样子密密麻麻的,一旦碰到,就是铜墙铁壁,也能炸开。
下落总比上攀要快,柳长空的身影都奔出了残影。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柳长空到了地面,右手按住一块巨石,猛地向上甩去。
那巨石将其他下落的石头纷纷击碎,朝着那些炸药飞去。
“轰!”
炸药在半空中炸开,整个天空大亮了一瞬。
其他的石头纷纷裂开,下面转瞬间便埋起来一座石山。
柳长空带来的其他人因为一开始离得较远,巨石下来时,跑着离开了,倒是没有受到波及。
可柳长空却没有从石堆里出来。
众人纷纷朝石堆跑去,不断地将石块搬开,可惜石块太多,一时间怎么都搬不完。
原随云的大笑声回荡在这个山谷里。
“柳长空!你实力再强又如何?还不是得死在这里!”
众人有些绝望地停下了手,领头的人不见了,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该怎么办?这样的想法在他们的心里蔓延,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石头太多了,多到遮挡了六扇门众人的目光,也遮住了原随云从高处俯瞰的目光。
他们都没有发现,一道黑影从石堆里出来,融进了黑暗中,
那道黑影攀着山壁,直直地向上而去。
……
原随云坐在一间密室里,低头便可以看到那道山谷。
那个戴着青龙面具的人站在他身后,笑道:
“这位柳名捕也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他的声音与刚刚在整个山谷里回荡的声音完全一致,原来之前的一切,原随云只是旁观,真正与柳长空对话的人是这个青龙面具。
原随云道:“我总觉得,柳长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青龙面具道:“我承认他不简单,不管是心性,还是实力,都非同小可,可这么多石头砸下去,就是神仙也得死了。”
原随云转过身,道:“既然柳长空死了,那么剩下的人,你尽快处理掉。”
青龙面具道:“你要把他们都杀掉?”
原随云道:“游兵散勇而已,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之前一直没有说话,可是听完了全过程,知道那些人在危险面前的怯懦。
对于这种人,原随云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他徐徐地朝密室的门口走去。
青龙面具看着原随云的背影,眼中目光闪烁。
这家伙靠着这几年在会主身边得宠,对自己这个前辈一贯是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青龙面具在心里冷哼一声,得意什么,还不是被姓柳的找到了蛛丝马迹,追了过来。
这次我杀了柳长空,在会主面前,还不把这个死瞎子比下去?
他正得意地想着,发现原随云的脚步在门前停了下来,没有走出去。
青龙面具问道:“小原,怎么?还有事情?”
他一直这么称呼原随云,好像这样子就把原随云这个后起之秀压在了下面。
原随云叹了一口气,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惜青龙面具再也听不到了,因为在原随云说话前,一把长剑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原随云的嘴巴张开,又合住,之后看向青龙面具,道:
“我之前边说柳兄没那么容易死的,只是没想到柳兄的轻功如此厉害,能径直攀着山壁上来。”
青龙面具倒下,将柳长空的身影露了出来。
柳长空笑着道:“原兄,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原随云道:“柳兄的声音听起来很自信。”
柳长空看着原随云那从容站着的模样,笑道:“看来原兄也很自信。”
原随云道:“东瀛甲贺派的‘大拍手’、血影人的轻功、华山派的‘清风十三式’、黄教密宗的‘大手印’、蜀中唐门的暗器、巴山顾道人的‘七七四十九回风舞柳剑’、少林的‘降龙伏虎罗汉’、武当的‘流云飞袖’、辰州言家的‘僵尸拳’,这些功夫柳兄可听过?”
柳长空道:“都听过,都是很不错的功夫。”
原随云昂起头,道:“这些功夫我都会!便没办法不自信。”
柳长空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原随云皱眉道:“怎么听着柳兄你好像松了口气?”
柳长空道:“若原兄你只会其中一门功夫,并将之练到极致,我确实有些忌惮,可既然你会这么多门功夫,分心太过,我放到觉得,你未必能有多强。”
原随云道:“巧舌如簧,既如此,便实力说话吧。”
此话一出,他面容沉静,一股气势从身上发散了出来。
柳长空手握剑柄,强大无匹的剑气冲出,与原随云遥相对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