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紧紧盯着柳长空,问道:“六扇门名捕柳长空?”
他很少与六扇门打交道,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房间里见到这位名捕。
柳长空将自己的令牌拿出,举到刘洋脸前,道:
“不错,我此次前来,便是来调查东瀛之事的。
详情不便说,我只能说,若是凤尾帮的船离开了十二连环坞,便永远回不来了。”
刘洋看着柳长空的令牌,沉思片刻道:
“柳名捕想要怎么合作?”
他并非完全相信柳长空的话,只是柳长空既然来找自己,那么便是与武维扬有所仇怨。
刚才武维扬的话让刘洋很是愤怒,心中有了杀意。
他想着既然柳长空要掺和进来,那么如果将船带回来了最好,哪怕带不回来,给那武维扬添些麻烦也不错。
柳长空道:“也不需要如何,只需要将我安排进一艘船的水手中即可,想必这事对于刘副帮主而言,不算难吧?”
刘洋道:“只需如此?”
他还以为柳长空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些帮中机密呢,没想到,居然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一时间有些不信。
柳长空道:“只需如此,刘副帮主与此事无关,掺和太深,恐危及性命。”
刘洋道:“若只是此事,于我而言,不过是说句话的事情罢了。”
柳长空道:“既如此,便多谢刘副帮主了。”
刘洋看柳长空面相正气,拱手道:“既然柳名捕说不便问,那在下便不问了,若是柳名捕真能将这些船只带回来,刘某另有重谢。”
当晚,凤尾帮中的一名水手突然生病,刘洋手下的郭老大让他休息了。
郭老大换了一人上船,那人似乎性格内向,除了郭老大,没跟其他人说过半句话。
凤尾帮有数十大船,武维扬居中指挥,丝毫没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水手换了人。
船只连夜从十二连环坞开出,船上空空的,除了水手和武维扬的嫡系,连货物都没有。
水手们一边开着船,一边聊着这次奇怪的出船。
“好奇怪啊,你们说,这次不带人,不载货,我们去哪里?”
“帮主没有提前告知要去何处,只是说,要按照他的吩咐去走。”
“他娘的,你说那帮主真的是帮主吗?”
“你别瞎说,刘副帮主可是确认过帮主身份的。”
“我不是说帮主是有人假扮的,而是帮主是人吗?”
“啊?”
“你们说,帮主会不会是被水鬼上身了,我们这次,便是要去那水鬼死亡之地,要被血祭,好让那水鬼复活。”
随着这话一出,众多水手感觉有寒意从脖颈上拂过,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这年头,水手行船,总有些迷信说法,有不少人真的相信有水鬼在的。
柳长空坐在一边的黑暗中,尽可能地让自己在别人眼中不起眼。
他听到众多水手聊天,不由地翻了翻白眼。
这群水手也发现此行的诡异之处,只是他们猜测的方向太偏了。
船行了一日,深夜时在苏州口停下。
有一名水手起夜,上了甲板,将水放进了海里。
当他晃晃悠悠地穿起裤子,转身时,看到了无数道青色的影子上了甲板。
那青色影子飞也似的,水手刚在船头看到他们,眨眼间,便进了船舱。
这身形,像是鬼在飘一样。
水手想着之前的猜测,浑身寒毛直竖,大声叫了起来。
那群青色影子行色匆匆,本来并没有注意到水手,只是水手这一喊,将他完全地暴露了。
其中一道青色身影飞在半空,听到这声音,身形在半空中转折,转瞬间,便出现在水手身前。
水手定睛一看,原来不是鬼,是个穿着青衣的蒙面人。
水手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头一紧,他想到,既然这些身影不是鬼,而是人,那自己这一喊,岂不是喊破了他的诡谲行径?
他想到这里,转身便跑,只是还没跑了半步,后脑勺一疼,便跌倒在地,身子下流出了大片血迹。
青衣蒙面客将水手抬起,丢进了海里,他脚下一动,甲板上的血迹便消失了。
……
翌日。
水手发现有人丢了,纷纷找到郭老大。
郭老大听到这话,找到了武维扬,道:“帮主,有水手失踪了。”
武维扬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郭老大常年行船,与水手们的关系极好,他见武维扬似乎并不在意,再道:
“帮主,听说此行事关重大,这突然有人失踪,万一这背后对帮主所谋之事不利,可就不好了,帮主,要不查查?”
武维扬道:“不必,按照原定时间,午时出发即可。”
那青衣蒙面客昨夜便告诉了武维扬,武维扬眼中,这些水手这次都要死,现在不过是死了一人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郭老大看武维扬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觉得不对。
按理说,武维扬不该如此,便是他不在乎这些水手的命,总也该在乎这次出海的成败吧。
郭老大有些犹疑地问道:“帮主难道早就知道了?”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而且若是如此,武维扬一定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武维扬听到这话,起身,走到郭老大身前,低头冷冷地看着他,道:
“我说了,不用管了,你听不懂吗?”
他的话中自有威严,压着郭老大赶紧跪下,连连扣头道:
“属下不敢!”
武维扬道:“按时出发,耽搁了时辰,你便自己投海吧。”
郭老大匍匐着,爬了出去,他出了帮主房间,浑身冷汗渗出,回头看了一眼武维扬的房间,心中复杂难言。
他走回船舱,水手们围了上来,纷纷问道:“郭老大,怎么样了。”
郭老大叹息一声,道:“帮主说,按原定时辰开船,不得耽误。”
“什么意思?老吴的死就不管了?”
“他娘的,三年前,老赵死了,帮主可是拿着刀去讨的公道,这次怎么这样?”
“吴老三一家全靠他养,这死了,以后断了供给不说,难道连尸体都不找吗?”
郭老大大声道:“别嚷嚷了,干活吧。”
众人还要再说,郭老大继续道:
“干活!吴老三一家,我回去了会帮,你们该想的是自己不要像吴老三一样。”
郭老大说了这么一句,用凶狠的眼神将众人的喧闹压了下去。
郭老大在水手中有些威信,众人极其不甘,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柳长空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暗道,这武维扬果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