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东老摸着胡子想了想,说道:
“白日里我听几个买家说起,似乎是有处洞府遗址要出世了,不少修士都在赶过去,具体是什么洞府也没问。”
“我一把年纪就不凑这热闹了,好好卖我的灵符就是,常兄弟想去看看?”
“嗐,”张允笑了笑,“我就这么一问。”
冯东老收拾好东西,朝二人拱手告辞而去。
张允的摊位明码标价,比坊市的丹药老店九丹堂还便宜两成,合气丹、聚气丹又是炼气期最有效的辅助灵丹,来问价购买的人一直不断。
又卖出五颗丹药之后,摊位上便只剩下少量合气丹和那瓶无人问津的培元丹了。
隔壁的范青闲的很,这时见张允终于也闲了下来,凑过来道:
“常兄弟,你对那即将现世的洞府遗址有兴趣吧?”
张允不置可否,反问道:
“范大哥对这所谓的洞府遗址了解多少?”
“比老冯多点吧,”范青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道:
“我和老冯都是胆小之辈,但不同的是我比他多了一份好奇心,虽然自己不去,也想多打听些消息,你瞧,现在不就用上了么?”
张允没想到范青平日里一副得过且过的浑噩模样,竟也有心细的一面,尤其是这份细心用到自己身上时,不由微微一怔,皱眉道:
“这洞府遗址一事我确实不知道,冯老哥说起时才多问了一句,范大哥怎么笃定我有兴趣?”
范青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过来,正色道:
“常兄弟,我与你说句交心的话,咱们仨相识快一年了吧?虽说都是散修,但我知道,你和我跟老冯不一样,不是因为你会炼丹,也不是因为你不缺灵石。”
“我们都比你年长不少,然而修为却差你甚多,眼看是筑基无望,回世俗去做个富家翁又不甘心,只能在这坊市里过一日算两晌。”
“你和我们不一样,从你的眼神便看得出来……”
这时又有买家过来问丹药,范青便住口不言,等张允做完了生意,他继续道:
“总之,我并无其它意思,常兄弟若是需要,我一定知无不言。”
张允见他神色坦然,思忖片刻,叹道:
“机缘难得,对于你我散修而言更加如此,只是去与不去总得探明情况再说,范大哥想要我拿什么交换情报?”
其实自与这两人相识,张允也时刻在观察他们,能一直做邻居,也是判断二人并无威胁的缘故。
天下的散修也不是一个样儿,有的散修自力更生,虽然安稳本分,却因穷困之故,修炼上难有什么成就;有的散修专一杀人夺宝,灵石宝物是不缺了,但也可能转眼就被其他散修所杀。
冯、范两人显然是第一种。
范青闻言一喜,却是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才道:
“我修炼多年,在炼气六层也困了一年有余了,听说有种破境灵丹能助我这样的修士突破……”
洞府遗址一事外头传的沸沸扬扬,真假参半,范青的消息是他花了灵石打听来的,自信要准确一些。
但即使如此仍与破境丹的价值相差很远,他也明白此理,只是别无他法罢了,这时忙又说道:
“我不奢望仅凭这不值钱的消息换得一枚破境丹,只希望常兄弟在那洞府里若是得了这丹药,左右你是用不上的,能否卖与兄弟?灵石…我会想办法。”
“当然,不论常兄弟如何想法,我都愿将我所知尽数奉告。”
张允在这坊市里有意控制了自己的修为气息,大约在炼气九层的水平,范青由此判断他用不上这个等级的丹药并不奇怪。
张允沉吟片刻,郑重道:
“这样罢,范大哥将消息告知于我,我若是决定不去,便以一瓶合气丹交换;若是要去,便如你所说,如果得了那破境丹药就给你留着,你看如何?”
范青占了大便宜,这时也不好意思起来,忙说:
“好,好!只是不去便不去,合气丹兄弟绝不会收的。”
张允将尚未卖出的培元丹和摊位的市招收起,如此便不会再有买家来打扰,才对他说道:
“范大哥请讲。”
范青见他打了烊,自己的摊位又没生意,就搬了凳子坐过去,低声将探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这洞府遗址位于金一道与越秀宗交界处的祝临山,原来是两位筑基修士斗法之时无意发现,因为洞府外设有禁制,凭一人之力无法打开,但又怕对方邀集同伴捷足先登,便不约而同将消息散播出去。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那洞府也从某位筑基修士生前所有,传成了金丹修士坐化之地,甚至还有人说是元婴大修士遗府的,只不过没人相信罢了。
但据范青所说,那洞府的主人身份已经确定,生前只是位筑基散修,不过因其同时也是炼丹师,故而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
聚集在祝临山的表面上都是炼气修士,但大家都知道暗地里有筑基修士在观望,只是没有人愿做出头鸟,是以迟迟无人出手破开禁制,这事最终惊动了金一道。
金一道便派出修士当众宣布,将于九月初一派人来破开洞府禁制,届时所有修士均可入内,之后各凭本事,金一道不会派人参与夺宝,也不会干涉修士争斗。
洞府遗址原本只在越国南方传开,金一道的插手平添了一把火,没几日就传遍了越国修界,也就是张允最近几日不曾外出,才一无所知。
他听范青讲完,自是心动不已,心底默默计较。
他对普通的筑基修士洞府兴趣不大,何况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原本是不愿意掺和。
但炼丹师就不一样了,高明的丹方本就难求,一位筑基期丹师毕生所藏,已经值得去走一趟,若是有修复根基的丹药或是丹方,更是不能错过。
祝临山距天枫坊市约有三日路程,而今日是八月十七,距离金一道出手还剩近半月的时间。
张允想了一阵,有了决断,便对范青道:
“多谢范大哥相告,我过几日去祝临山瞧瞧吧,只是既有筑基修士在场,我也只能见机行事,说不定人家一句话就得老实滚蛋……”
范青只怕他不去,闻言忙不迭地道:
“兄弟晓得,常兄弟万事以自己为先,千万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