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第一次炼丹失败是可以预见的事,但看到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时,张允也是眼前一黑,忙将鼎盖放回,扶着丹炉咳了起来。
“可惜…”
好在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觉得理所当然,自己果然并不是什么炼丹奇才。
更何况炼丹也讲究循序渐进,而他第一次开炉,便是同化一气丹这等炼气期的高阶丹药,虽然失败的场面很难看,连废丹都不是,只是一团药渣,但也算…情有可原吧。
摇了摇头,他将炉子清洗干净,收回到储物袋里,躺在床上开始琢磨炼丹的过程。
“到底是哪里开始出的问题…”
当天晚上做梦,迷迷糊糊中还在想着炼丹的事。
仙府的催熟能力有限,下一拨灵药长成也需要时间,张允正好趁着中间的两三天,静下心来将失败的过程仔细回忆,记录下来,以便下次改进。
转眼一个月过去,张允也炼了八次同化一气丹。
虽然一直没能成功,好在最后炼出的东西越像丹药了,到了第八次时,开炉取丹之前,竟然出现了丹成的异象。
他激动地取将出来,却发现只是两枚次品丹药,以及三枚废丹。
若是寻常增进修为的丹药炼成次品,倒是也能服用,不过效果差些罢了。
可这是破境用的丹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旦突破失败,下次的丹药无论品质多高,效果都要大打折扣,张允不敢冒这个险,只得忍痛毁了。
又过了半个月,终于在他第十四次打开鼎盖时,看到了那颗心心念念的同化一气丹。
这丹药不过拇指大小,通体青白,圆溜溜的一个,张允捏在手中,触手寒凉,细看之下见表面覆着一层朦胧的辉光,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煞是奇特。
他恐药力外泄,也不敢多看,取出早已备好的青玉瓷瓶,将丹药装好,并不打算立即服用。
突破也讲究时机,即所谓天时地利人和。
这时已过了午后,他也忙了大半天,虽然因为丹药炼成的刺激,身心都不觉疲倦,却也知道眼下不在巅峰状态,还是另择良辰为好。
……
翌日,卯时。
东方鱼白初现,张允一早在房内布好阵法,按着《一炁长青真诀》的功法心诀,搬运周天。
半个时辰后,他自觉体内诸脉调和,中下两个丹田各自满盈,法力自下丹田凝聚,流转全身,周行不息,上丹田泥丸宫也是神思澄明。
知是时辰已至,取出那枚白灼灼的同化一气丹服下。
张允不是头一次突破境界,心境早已炼就,一入空明便无一丝杂念。
这丹药在体内化开之后,药力却不像普通丹药迅速散入经脉,而是凝成一股气,缓缓落入中丹田巨阙穴。
中丹田乃藏气之府,这股气一入其中,便引动巨阙穴内的气轮骤然加速,法力如狂龙出海般冲入经脉。
在这呼啸奔流的法力带动下,这股药力所凝的气只是缓缓蠕动,慢得如同龟爬。
然而所经之处,却如烈阳融雪一般,将所有窒碍通通化去。
他能明显感受到,新拓的经脉更宽更平滑,法力运行更加圆转如意。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三个多时辰,这股气沿着经脉走了九轮,最后只剩下三成时,经中丹田沉入气海穴。
气海穴的真元漩涡躁动起来,不多时便自行转动,引动全身法力朝气海穴汇集,形成一个小小的“法力湖泊”。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这湖泊大小已膨胀了数倍。
张允只觉停滞许久的修为开始松动,随着他的功法运转,这天地间的灵气自然而然地朝他涌来。
继续打坐了半个时辰,直到药力全数炼化,气海也平息下来,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清气。
“成了。”
没有欣喜若狂,仿佛水到渠成。
法力的增长不必多说,奇特的是张允有一种返老还童的感觉,实际上他才二十一岁,但突破后确实有一种又年轻了几岁的错觉。
疑惑不过片刻,随即便明白过来。
杜函青曾说过,修士只有突破炼气后期,才能有一百二十年的寿元,正是因为寿数延长,才会让他感觉自己返老还童。毕竟对凡人来说,二十岁是成年男子,而对于高阶修士来说,二十岁和孩童区别不大。
张允又展开神识,五十丈内的动静几乎了如指掌,相比突破之前,范围增加约有三成。
正觉心满意足,忽的察觉有人来到。
这人的脚程不快,似乎走几步便要停上几息,修为约莫是炼气六层,且气息有些虚浮,应是突破不久。
张允微觉诧异,这黄道阁久不见外客,也不知道是谁突然造访,他也不多想,收功起身便往外行去。
才出了后院,便见一人身穿内门弟子服饰,正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张允看了那背影便即放心,微微一笑,扬声叫道:“方师兄!”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生的一张浓眉大眼的圆形娃娃脸,正是方觉贤,见了张允,眉开眼笑地道:
“哎呦,张师弟,原来你在家啊!”
张允笑着上前几步,走到他旁边,笑道:
“这话怎么说,我可一直都在这儿,师兄来找过我?”
说着拉起方觉贤,边走边道:“走吧,去我房里聊聊。”
方觉贤被他拉着走了几步,边走边看黄道阁里的雕梁画栋,叹道:
“可不是么,你这地方可真不小!”
“我前日来过一次,在门外叫了你两声,没见人出来,倒是旁边有人经过,我上去问他,谁知道他那双眼吊得比眉毛都高,理都不理我,我又怕惹怒了你的邻居,所以便不敢再喊,只好先行离去了。”
张允哈哈一笑,也学着他叹了口气:
“我的人缘不怎么好,在这儿也住了两年多了,还没跟左右邻居打过招呼,我倒是无所谓,却连累师兄遭人白眼,哈哈…”
方觉贤哼了一声,摆手道:“白眼就白眼吧,我也翻给他了,只不过没当着他的面。”
张允听得大笑,附和道:
“那是那是,没看到你的白眼,那是他的损失!”
谈笑间到了张允的房里,他奉了灵茶,方觉贤不跟他客气,大咧咧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