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到贼人老巢去!
听上去荡气回肠,但赵远明白,并非所有人都有这个胆子。
在遭遇鞑子劫掠的变故之前,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土里刨食的老百姓。
变故之后,有的更加胆小、畏缩,也有人解开了心中的枷锁,变得无所畏惧。
七天的时间,赵远与流民同吃同住,谁的性格如何,谁适合做什么事,他已了然于胸。
赵远将人手召齐之后,直入主题:“草上飞盯上了我们,想要我们的粮,想要我们的命,我想带些人手给他点颜色瞧瞧,你们都是我挑出来的好汉,愿意跟我前去的站到右边,不愿意的也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你们,你们待在原地不要动!”
贼人也要来?
郭武勃然大怒,一步就跨到了右首,“庄主,鞑子来了,我没有拼命,家人没了,庄子毁了,如果贼人来了,我还不敢拼命,那我便白活这一遭!承蒙庄主瞧得起我,这一程,算我一个!”
“还有我!鞑子欺辱我们,官府也欺辱我们,连贼人都不给我们活路,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干他们!”
“对,干他们!”
……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众人好不容易在这庄子有了落脚地,眼看着一切井井有条,日子就要好过了,这时候哪容得贼人破坏?
当然,也有人觉得贼人虽然凶狠,但远远不能与鞑子相比。
庄主单身匹马都能宰了三个鞑子,区区草寇又算得了什么?
赵远等了片刻,挑出的十五人,没有一人退却,当即击掌赞道:“好,老子没看错!贼人把算盘打到了咱们身上,老子倒要崩掉他几颗牙!”
“带上趁手的武器,去把癞皮这狗日的带上,他是贼人的内应”
“得令!”
……
一行人很快准备妥当,连夜出发了。
为了防止青壮走失,每个人都在后腰上系着绳子,这样虽然慢,但可以确保人员齐整。
一个时辰后,山寨的灯火遥遥在望,赵远让一行人休整了片刻,每个人吃了口干粮缓解疲惫。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赵远带着人手来到了山寨正门。
据贼人招供,正门轮值的贼人只有两个,只要解决了他们就可以打开寨门,从容入寨。
只可惜夜探赵家庄的贼子并不知道山间密道,赵远只能冒险走正门。
不过,事已至此,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寨墙上,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一个贼人抱着兵器正打着瞌睡,另外一人同样意兴阑珊,哈气连天。
不知何时,一支箭矢破空而至,径自射穿了一名贼人的喉咙,而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来。
打瞌睡的贼人刚听到动静想要有所动作,“噗”,一柄尖刀已然透腹而过。
是官军?
贼人做梦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夜袭村寨。
“吱嘎”
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赵远的人手成功进入。
“刘大山、张四夷,你二人留在这里守住寨门,待会儿寨内乱起来之后你们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诺!”
赵远虽然不清楚寨子的底细,但好在手中还有个贼人活口。
“郭武,你带五个人去牲畜棚,咱们要带走所有骡马!”
“好!”
“其他人跟着我到库房,咱们干他一票大的!”
“诺!”
三更时分,正是夜深人静之时。
贼人虽在库房设有岗哨,但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很快就被赵远解决了。
打开库房大门,点燃火折子,触目所及是一袋袋的盐,一箱箱的银子。
“快,库房内有马车,先装银子,再装盐,能装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一把火烧了!”
青壮们呼吸急促,能够跟着赵远闯到这里的青壮都是胆大包天的主,可他们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发达了,发达了!”
许是为了方便运输,三架木车就摆在库房里。
一行人动作迅速,很快装满了车。
此时,郭武已然闻讯而来,“庄主,咱们发了,贼人有五头青骡!”
“快,套上车马,先行一步,剩下两头骡子也让他们拖上东西!快,动作要快!”
赵远知道自己是在火中取栗,一旦贼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许是贼人太过大意,直到一行人顺利出寨,贼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这时,一点火苗已然在库房内腾空而起。
等到贼人察觉到库房失火的时候,大火已经彻底将库房彻底笼罩住了。
猛然惊醒的贼人急着救火,却发现根本是杯水车薪。
建造寨子的时候,为了节省力气,贼人都是伐木建房。
现在好了,一场大火险些烧掉了半个寨子。
鸡鸣三阵的时候,寨中的贼人才发现值守的同伴被人杀死了。
“什么?是外人所为?”
“谁干的?有没有内鬼!”
对手能够轻易找到库房,带走骡马,必然是对寨子无比熟悉!
“追,大头领还没回来,如果不能赶在他回来之前找到财货,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听闻库房内所有的财货都丢了之后,二头领目龇欲裂。
财货丢了,库房被烧了,这跟被人尿了一脸有什么区别?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冤有头债有主,老子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猖狂!”
寨中的贼人倾巢而出,而此时,赵远一行已经回到了庄子。
为避免走漏消息,引来贼人的疯狂报复,赵远在半道中就将盐货藏了起来,甚至舍弃了三头骡马,让它们拉着木车驮着石块随意奔走,一行人带着银子,牵着剩下的两头青骡满载而归。
玄清早早就站在庄口等候,“回来了?”
赵远等人意气风发:“回来了!”
一行十六人,身上全都大包小包背着东西,显然所获颇丰。
当着众人的面,玄清故意说道:“庄主,你们这一趟在县城可是买了不少东西啊。”
赵远笑道:“是呀,买了两头骡子,又买了些工具。走,咱们去库房!”
在库房里,不必担心走漏风声,赵远便对玄清说道:“道长,咱们不愁粮食了!”
玄清有些诧异,“你们端了贼人的老巢?”
“不错,抄了六七百两银子,另外还有八百多斤盐!”
到了崇祯年间,一两银子差不多等于后世里的三百元,也就说,这一趟,光是银子就够庄子一年的用度。
这还没算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