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杨志很快便从商队帐房口中得知了银子藏匿的地方。
“原来都在粮食底下,靳良玉真是老奸巨猾!”
若是寻常贼寇,即便劫杀了商队也不敢将车队尽数带走。
毕竟,满载粮食的车辆太过沉重,一旦全部带上,很有可能暴露行踪。
可赵远根本没有这个顾虑,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现行,他根本不会承认是自己袭杀了靳氏商队!
四百三十名靳氏商队,除了当场死掉的一百六十多人外,其余全被生擒。
这些人手自然不能放虎归山,可当场杀掉也有些过于残暴了。
在赵远的计划中,这些人都需要打发到矿场去。
先干个三五年,等到赵远彻底将晋商干掉之后,这些人才能放出来。
“吱嘎噶!”
车队越行越远,很快换了个方向,消失在地平线上。
从设伏袭击到驱车离去,杨志等人只花费了半个时辰。
等到灵丘铁行派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地上一片狼藉,有血迹、有散落的米粟,唯独没有尸首和军械,就连一支箭矢都没有!
“麻烦了,商队这是被劫了,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地上有铅弹,还有火硝的味道!”
“报官,我们就候在这里,谁也不许乱动!”
一名铁行伙计低声说道:“贼人掳走了车队,应该走不远,咱们为什么不追上去?”
铁行管事一巴掌抽了过去:“追上去干嘛?追上去送死?靳氏几百名护卫都不是对手,咱们这点人手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再说了,出现这么大的事情,远远不是你我能够决断的,如果还想回家活着见你爹娘,那就闭嘴,老实待着!”
管事这一番训斥当即让伙计醍醐灌顶,是啊,贼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靳氏护卫一举击败,定然有强大的实力。
这等实力就算杀进灵丘都绰绰有余了。
“什么?靳氏商队几百人不见踪影?”
浑源县令听到报信之后顿时觉得天塌了。
商队的死活县令不在乎,他只在乎贼人会不会再度威胁县城,“是谁干的?”
“有个靳氏护卫还剩下一口气,他说是神一魁干的!”
“神一魁?这又是哪里冒出的流寇?”
“县尊,当务之急是派人去现场一探究竟,出了这么大的事,靳氏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尽人事听天命,想必靳良玉也挑不出毛病!”
“好,就这么办,让县丞带人去看看,记住,莫要轻举妄动”
“得令!”
……
不出三日,靳氏商队遇袭失踪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半个大同府。
一时之间,赵远的千户所外门庭若市。
有送米送粮的,有送衣送钱的,也有送酒送肉的。
除了蔚县本地的士绅、商人,还有周边县城的商人,他们都想交好赵远。
靳氏商队足有四百多口人,可他们还是连人带车队都被掳走了。
贼人拥有这样的实力着实让人畏惧。
赵远已经在之前的蔚州保卫战中显露了实力,交好他,便等于在这贼寇多如牛毛的年月,多一份武力保障。
短短一两日的功夫,赵远便收到五千多斤粮,一千五百两银子,十只羊!
如果再加上从靳氏商队掳来的六千斤米,六千两银子,五十辆大车,这一趟,赵远可谓收获满满。
不过,围杀靳氏商队那一日,虽然杨志等人特意叫出了神一魁的名号,然而,这很难瞒过有心人。
如何应对?
忽然,赵远灵机一动。
何不将计就计?
既然神一魁已经出现了,那就让他继续出现!
只是,谁来做这个带头人?
赵远思虑片刻,最终有了决定。
翌日,一伙打着神一魁名号的流寇出现在广灵县,他们冲散了范氏的商队,劫走了半数财货。
消息传出,人人自危。
谁也不知道神一魁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靳良玉总觉得是赵远下的黑手,可他拿不出证据,只能与范氏继续联手,进一步打压糜氏的商队。
赵远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每一次糜氏商队外出,他都会让郭武的巡检司派出两百兵丁随扈。
大明崇祯八年正月,李自成克凤阳,掘皇陵。
皇陵被毁,皇帝朱由检怒火中烧,他身着素服失声痛哭,并斩杀弃陵逃亡的凤阳巡抚杨一鹏,同时下《罪己诏》称“朕实不德,以致陵灾”。
出了这么大的事,靳、范两家终于有所收敛。
此时,银钱充足的赵远再度征召新卒。
大明例,千户最多可领军八百。
眼下,赵远麾下只有五百官军,他决定再募三百,月俸增加到二两银子!
这一次募兵,戚振宗全程参与,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赵远听后将其加入到遴选的条件之中。
刚开始,戚振宗还怕招不满三百人。
可当遴选开始的时候,密密麻麻报名遴选的青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什么时候大明百姓对参军这么热情了?
三百人的名额,一日就齐了。
正值冬日,天气异常寒冷。
饶是如此,新卒入营第一日还是需要脱衣洗澡。
在营中,早有辅兵烧好了热水,备好了胰子。
周遇吉正是新卒之一,通过选拔后,他得到一个包裹,包裹里装着一块军牌还有一身红色军服。
木制军牌打磨的十分光滑,顶端钻了个圈,用一根红绳可以悬在腰间。
军牌上有周遇吉的名称以及所在队伍编号,据说此物是领取军功、月俸的凭证,周遇吉将其握在手中,捏的紧紧的。
新发的军装手感极佳,用料不菲。
周遇吉用热水洗过澡之后便换上军装,戴上头盔。
军袍通体赤红,胸前胸后各有一块厚重的铁镜,穿在身上,周遇吉顿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列队!”
“宣读军纪!”
“第一:令行禁止。擂鼓冲锋时不前进者斩,鸣金收兵时不撤退者斩”
“第二:缴获归公。不得私藏战利品,不得私斗。”
“第三:不得劫掠、欺辱百姓。“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严禁扰民。”
……
“三日后,所有人必须将军纪熟记在心,违令者,杖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