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安天下 第107章 王朴来了

作者:秀才会武术 分类:历史 更新时间:2025-11-10 21:2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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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州军南下灵丘冒了极大的风险,对此,赵远心知肚明。

灵丘城外的山道崎岖难行,积雪未消,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旦被建奴侦知,前后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灵丘又不得不救,一旦阿巴泰夺取灵丘,建奴大军将获得海量的铁料、钱货,那是支撑他们南下的重要物资,这是赵远绝不能容忍的事情。

救援灵丘,意味着赵远的蔚州军随时可能与金人在野外对战,面对的是装备精良、凶悍异常的建奴骑兵,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崇祯八年正月二十五日,蔚州军距离灵丘尚有三十里。

这时候,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寂静的山道上留下急促的蹄声。

马背上信使浑身是汗,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报,急报!”

声音嘶哑却透着焦急。

须臾,信使在亲卫的陪同下来到赵远身前,单膝跪地,“大人,大同总兵官王朴王大人的兵马已经到了广灵,王总兵引军先行,如今已经到了五里开外”。

赵远闻言,原本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王朴素与他友善,眼下,对方及时来援,可谓雪中送炭,意义重大,“快,头前带路,本官要亲自迎接”。

“诺!”亲卫应声而去,引着赵远向五里外的官道疾驰。

此番南下,赵远将黄二虎连同五百精兵留在了蔚州,以防备其他方向的建奴袭扰,此刻身边仅剩两千将士。

一炷香之后,“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扬起的尘土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头前一人铁盔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外头罩了个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正是一年多没见面的王朴。

他胯下战马高大威猛,鬃毛被汗水打湿,显得格外精神。

王朴也瞧见了侯在路旁的赵远,勒住缰绳,哈哈大笑:“哈哈,贤弟,一年未见,你可是越发威风了!这身铠甲,这队伍,比去年在蔚州时又添了几分气势!”

隔着老远,王朴便大笑出声,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爽朗。

赵远马上抱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托兄长的福,侥幸胜了几场,若非兄长之前赠予的火器和粮草,我等恐怕难以支撑。”

这时候,王朴逐渐减缓了马速,兴许是心有灵犀,二人同时翻身下马,重重地击打了对方一拳,力道十足,震得手臂发麻,却透着兄弟情谊的深厚。

短短两年的时间,赵远以九品巡检的微末小官成长到如今的四品游击,着实羡煞了旁人。

不少边将颇为不忿,他们觉得赵远只是运道好,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本事,不过是捡了便宜。

对此,王朴嗤之以鼻,若仅凭运气,后金大军怎会损兵折将?正蓝旗精锐素来凶悍,连他王朴也不敢轻易招惹!蔚州一役,赵远以少胜多,硬生生挡住建奴进攻,这绝非运气二字所能概括。

“贤弟,哥哥果然没看错你,真是厉害,厉害啊!后金那些蛮子,遇上你这小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王朴拍着赵远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赏。

面对王朴的赞誉,赵远谦逊不已,脸上带着腼腆:“兄长谬赞了,若非将士们奋勇杀敌,舍生忘死,我恐怕一场仗都赢不了,更别提屡次获胜了。”

王朴咧嘴大笑,露出一口白牙:“赢了就是赢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谁要是不服,让他先取两千建奴首级再说!贤弟,你这守备,怕是要很快升为参将、副总兵了!”

“兄长抬举!这些年若非你鼎力相助,蔚州军不会有今日的规模和威名!那些火器、粮草,以及你在朝中的斡旋,我都铭记在心。”

王朴眉开眼笑,他不过是拿了赵远的钱,办了几件顺水推舟的事,没想到赵远竟平步青云,成为直达圣听的人物,连崇祯皇帝都对他有所耳闻。看来,这笔买卖真是值了!

王朴心情极佳,摆了摆手:“哎呀呀,自家兄弟如此说话就见外了。都是为了大明,为了咱们这些守边的将士,理应如此。”

赵远又笑着说几句家常,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兄长,你怎么来得这么快?灵丘那边情况紧急,你引军南下,路上可还顺利?”

王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神色变得有些阴沉:“此事说来话长。这几年,焦大人待我不薄,给了我许多机会,可惜朝廷罢免了他,我却未能出上半分力。前几日,焦大人回到大同,与我畅谈一番,他告诉我,阿巴泰是心腹大患,若不尽快阻止,他将长驱直入,威胁京畿。我思虑再三,便决定引军南下,星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

赵远没想到还有这般曲折,难怪焦源溥早早离开大同,原来是预料到朝廷变动,提前做了安排。

看来,这场灵丘之战,不仅是军事上的较量,更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他握紧拳头,眼神更加坚定:“兄长放心,有你我兄弟联手,定能守住灵丘,挫败阿巴泰的阴谋!”

历史上王朴贪生怕死,引军逃窜,直接导致锦州之败,但目前来看,王朴倒还挺讲义气。

没接到圣旨就敢引军来援,这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

这就是人情!

赵远抱拳致谢,又被王朴笑骂了几句:“哥哥我虽是京营出城,却不是绣花枕头。咱大明的江山是太祖赶走蒙古人打下的,如今才过了两百多年,自然也轮不得建奴猖狂!”

没想到王朴竟是这般激进,赵远正色道:“兄长所言甚是,当今圣上英明神武,正是大明中兴之秋,建奴也好,流寇也罢,皆应斩草除根,方能保我河山永固!”

王朴颇为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不错,就该斩草除根!对了,贤弟,朝廷的封赏文书可到了?我听闻朝廷欲升你为四品游击将军,看来圣旨尚未抵达,想必是路上耽搁了。”

“什么封赏文书?”赵远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哦,兄长说的是这个。确是尚未收到,想必是礼部那边还在走流程。”

《明会典》规定,游击将军直辖兵力可达三千人。

当然,因吃空饷、虚报人数等问题,其他大明游击将军往往连五百人都凑不齐,唯独赵远是个特例,他自掏腰包才得以维持这支精锐之师,养兵费用巨大,每日的粮草、军械、抚恤金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王朴笑道:“想来就在这几日!”

“皇恩浩荡,唯有为国尽忠!”赵远慨然道,眼中充满了对朝廷的感激和对职责的担当,“若能得三千精兵,定当为国杀敌,荡平贼寇!”

二人称兄道弟,相谈甚欢,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坚定而充满斗志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王朴忽然眉头微蹙,提出了心中疑惑:“贤弟,我听说广灵县城仍在建奴手中,我们为何不先夺回县城再作打算?广灵乃要冲之地,拿下广灵,便可居高临下,进退自如。”

赵远闻言,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兄长,广灵已成空城,百姓早已逃散,城中粮草殆尽,守军亦所剩无几,何时攻克已无关大局。但灵丘不同,灵丘乃民生重地,百姓众多,若建奴先一步破城,必定会烧杀抢掠,又将是一场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啊!”

广灵城外的京观王朴早已见过,那累累白骨和焦土断壁至今仍历历在目,他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建奴可恨!他们掳掠百姓,屠戮无辜,总有一日我要砍下黄台吉的脑袋,为那些死难的同胞报仇雪恨!”

战略上可藐视敌人,战术上却必须重视敌人。

赵远离开坚城要塞已是冒险,一旦失误,代价可能是麾下的两千人马。

赵远不能犯错,蔚州军经不起任何差池,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精心培养的骨干,容不得过多折损。

正当赵远思忖如何提醒王朴,调整战略部署时,夜不收头领张彪回来了。

他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急切。

一队十二人的游骑皆带伤,有的手臂缠着绷带,有的腿上绑着夹板,但他们带回了灵丘的信使。

信使浑身多处受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张彪发现他时,他正与建奴厮杀,因伤势过重,见到张彪后便昏迷过去,即便在颠簸的马背上也未苏醒,呼吸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说来也奇,就在赵远准备召医官前来诊治时,信使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认出明盔亮甲、气度不凡的赵远,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嘶哑而急促:“赵……赵守备……建奴狡猾……他们未攻县城……反而去打城外村寨了!求您救救灵丘百姓吧……建奴势大……再耽误下去……恐怕所有村寨都要遭殃了……”

建奴不攻县城,先夺村寨,这简直是出乎意料之举,完全违背了常理。赵远面色难看,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一着,心中顿时一紧,灵丘的局势比预想的更加危急。

灵丘县兵力不足,仅有寥寥数百乡勇,战斗力更是未知数,指望他们守城尚且不稳,指望他们救援更是靠不住。此刻,唯有赵远的蔚州军能成为灵丘百姓的依靠,但时间紧迫,路途遥远,能否及时赶到,仍是未知数。

这时,王朴忽然说道:“贤弟,阿巴泰此招出其不意,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你我皆知,阿巴泰在灵丘城下吃了大亏,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如今又觉灵丘县城城墙高厚,守军士气正盛,难以强攻,便将主意打到其他乡堡身上。我估计,他攻打那些乡堡是假,实则是想引诱我们分兵,再趁虚而入,对付我们才是真!”

赵远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声音低沉地问:“兄长是什么意思?莫非阿巴泰真有此心?”

“正是!”王朴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鹰,“阿巴泰此人,狡猾多端,绝不会轻易罢休。若我们分兵救援乡堡,灵丘城防必然空虚,他便可集中兵力猛攻城池。届时,我们两面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赵远脸色一变,陷入沉思。

若真如此,灵丘该不该救?救,则可能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不救,那些乡堡中的百姓又该如何?他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百姓安危的担忧,也有对战局的深深忧虑。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匆匆闯入帐中,单膝跪地,干咳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悲戚和急切:“大人,建奴凶残,所过之处鸡犬不留!他们已围困了马家堡、何家堡,火炮轰鸣,箭矢如雨,堡中百姓哭天抢地,惨不忍睹。一旦破堡,恐所有人都难逃毒手,化为齑粉!”

赵远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厉声问道:“张县令未坚壁清野?为何还有人留在堡中?”

信使看了赵远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恐惧,答道:“大人,绝大多数乡民已撤入城中,只有寥寥几处乡堡未入城。那些堡主们,舍不得堡中的田产、牲畜,更舍不得堡外的铁厂、作坊……”

“都是哪些人?”赵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悦和质问。

“马员外、何员外、张员外他们。”信使颤声道,“几位员外在城外建有铁厂,日夜不休,日进斗金,几乎成了摇钱树。他们舍不得那铁厂的利润,舍不得那些工匠,只能硬着头皮留下,命人加固堡门,招募乡勇死守。”

赵远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些员外们并非不知建奴的凶残,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若蔚州军不去救援,所有乡堡都将被阿巴泰逐一夺下。

毕竟,无论军力还是军备,灵丘乡堡都相差甚远,根本不是后金精锐的对手。

然而,引兵救援意味着蔚州军需与后金军进行野战。

固守城池时尚可,将士居高临下能放手施为,凭借城墙之利抵御敌军;但平原野战,蔚州军伤亡恐怕会成倍增加。

建奴实力摆在那儿,八旗劲旅,弓马娴熟,刀枪厉害,无人敢轻视。

赵远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些兵马,无论大败还是惨重伤亡,他都承受不起。但眼睁睁看着建奴攻下乡堡吗?

不行,绝不能这样!蔚州军南下本就是为了阻拦建奴,若见死不救,军心士气必将遭受重创,甚至可能引发哗变。

拼了!反正有王朴做后援,真打不过也不会全军覆没!想到此处,赵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低声说:“兄长,拜托了!灵丘之事,还望兄长相助!”

王朴闻言,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劝阻:“贤弟,你可要三思啊!此战凶险,胜算渺茫,不可冲动!”

赵远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兄长,你我皆知,灵丘非救不可。那些乡堡中的百姓,大多是良民,他们世代居住于此,如今遭此横祸,实在可怜。既然是迟早要打的仗,早打晚打有何区别?与其让他们在堡中坐以待毙,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生机!”

王朴叹了口气,看着赵远眼中燃烧的火焰,最终只得应允:“也罢,哥哥陪你闯一回!若真要出战,我自当竭尽全力!”

“多谢兄长!”赵远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王朴笑道:“哼,立了大功可别落下我!”

二人相视一笑,紧握双手,此次蔚州军终于有了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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