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扑通。”
心房规律地跳动着,身处其中的顾经年与缨摇紧紧相拥,昏睡了不知多久。
等顾经年再次醒来时,感到身体完全恢复了,比原来更为充盈。
只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困得厉害。
他并不想要醒来,因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种,与缨摇心血相连,被“火”环绕,受到强者保护,且带着对未来境界一跃千里的期待的安详状态,让他感到很舒适。
如琰所言,也许一年、两年,等他们汲取了所有的地火之力,将无比强大。
那种强大是可想而知的,顾经年亲眼看到过外面岩浆蔓延千里的盛况。
甚至,他或许也能像琰一样,能够通过操控火焰而操控万物。
“公子。”
有时缨摇也会醒来,小声地嘟囔着。
“真好,我终于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就这样待一辈子,好不好?”
不等顾经年回答,她又沉沉昏睡了过去。
顾经年的眼皮也很沉重,堪堪闭上时,留意到,琰的心壁上的那些裂缝已经愈合了,连疤也看不到。
如果没有人打扰,这样的日子,他们或许能过很久很久,真的如缨摇所言,过一辈子。
然而,漫长的黑暗过去,某一刻,顾经年感受到了强烈的摇晃。
他睁开眼。
摇晃也惊醒了缨摇,两人四目相对。
缨摇的眼睛弯成月牙,目光是纯粹的开心,觉得醒来就见到了顾经年,真好。
然后,她径直亲了上去。
那是两片原始的、热烈的、野性的、不曾被教化过的双唇,与她那单纯的长相有着极大的反差。
心房摇晃得越发剧烈,两人相拥得越紧。
他们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一味地沉浸在幸福当中。
而他们越开心,那凝聚在心房里的红色光芒就越强烈。
“扑通、扑通。”他们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心房的跳动速度也越来越快,相拥在其中的两人因剧烈的晃动在心房中摔滚了起来。
终于,他们意识到了不对。
顾经年清醒了些,凝神听去,听到极远之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喊。
他心里有某种奇怪的感应,但缨摇就在身边,让他分不清那种感应是什么。
“王炎!”
那声音一开始很遥远,渐渐地,越来越近。
“王炎,我们找到你了!”
琰并不说话,似乎在疾速地奔跑着,拉远与那个声音的距离。
但对方很快还是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你实力虽强,肉身却很脆弱,既然被我们找到,今日必诛你!”
“轰!”
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
顾经年虽然身处心房当中,却能够感受到外面又是一场酣战。
心房不再晃动,开始迅速地扩张、收缩,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缩到最小时,心壁甚至挤压着他与缨摇。
不知过了多久,顾经年感觉到了疲倦,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在流逝。
于是他意识到,琰既然能够通过他们汲取力量,那么,也能够使用他们的力量。
或许说,他们现在是一体的。
顾经年再次昏昏沉沉,将要昏睡过去。
可就在他将要闭上眼的一刻,忽然,他体会到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脑海中有什么被牵动了……他感觉到了琰在操控火,并通过火操控各种各样的东西。
顾经年的手从缨摇背上离开,摊开,缓缓举起,他感到自己托举起了一座山,向着敌人用力砸了过去。
手掌忽然握紧,那是他把方圆数十丈的烈焰捏成一团,然后轰然炸开,爆出漫天火雨。
指尖轻轻晃动着,像是轻弹着什么,无数的白骨便涌了过来,由着他的指尖调动,千军万马冲向一处。大到天地山川,小到土石尘埃,一切都能被他燃烧、操控,皆是他指尖的技艺。
这是异能。
蓦然间,顾经年学会了这异能。
他在琰的身体里,亲身感受到琰是如何做的。
这是中州最为顶尖的强者。
“噗。”
一柄锋利的剑锋忽然刺入了心房,剑尖停在了顾经年面前。
这剑只有正常大小,而琰的心脏既然能容纳两个人,可见他的身形也是颇大,中了这一剑,也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问题在于,如此顶尖的强者,却被人伤了?
只见那柄剑不停地颤动着,忽然震开来,穿透了心壁,从琰体内破体而出。
看来这是一柄飞剑,剑的主人能凌空御剑。
倒不知那些人掌握了什么办法,竟真有围杀琰的把握。
“王炎,你逃不掉了,现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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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终于开口,道:“你等趁我重伤偷袭,便不怕‘界’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顾经年能听出是任双飞。
想来也是,任双飞既然擅于控火,自然不会被火烧死。
“既然能来,我等便是有对付界的实力。倒是你,既然逃不掉了,就乖乖配合吧。”
琰道:“炼化我,恐怕你们还做不到。”
此时,屈济之的声音也传来了。
也不知屈济之一介凡夫俗子,是如何保证自己不被烧死的。
总之,他比任双飞要客气得多。
“王先生,我等之间未必没有合作的可能,何必再兵戎相见?”
“哼!”
琰冷哼了一声。心房的跳动渐渐平复了许多,重新有了红色的光芒凝聚进来。可其状态已从输出能量转换成了汲取力量。
顾经年也能够感受得到,琰没继续使用异能对敌,而是往地下更深处隐藏起来。
但屈济之的声音如影随形。
“数百年来,界身处于雍国,却不奉朝廷之命。享雍国臣民供奉,却不保护雍国。此番,你为炼化朴父,伤十四州百姓性命,犹不知罪?!”
“放屁!”琰大骂,声音却是在别处响起,他该是想要以声音引开追兵,又道:“朴父踏伏界山的缺口而来,若非老子杀了他,你雍国已国灭也未可知。”
屈济之道:“若是如此,便请界的诸位成员出面,告知朝廷,伏界山出缺口之事。”
此时,还有一个女声传来。
“伏界山若有缺口,事关中州安危,不仅是雍国一国之事,王先生,小女子劝你还是配合为好。”
“哈哈哈。”琰放声讥笑,道:“你们当老子是三岁小儿,三言两语便想哄骗老子,说得大义凛然,还不是想要炼化了老子。”
谈到这里,首先失去耐心的是任双飞,喝了一句。
“那便都不必遮遮掩掩了!”
这句话之后,任双飞倒也坦率,道:“我知你炼化了朴父,但也受到反噬,正是最脆弱之际,我此来,便是盯上你的心血。你若愿与我共享,可多一个帮手。”
“任双飞,你!”
“好啊!”琰道:“那你便替我除掉这些跟屁虫罢了!”
“没诚意。”任双飞道,“不知死活。”
下一刻。
心房突然重重一颤。
顾经年感到琰抽搐了一下,心壁猛烈地收缩,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你等……敢逼我……”琰不再隐藏位置,怒道:“那便玉石俱焚吧!”
接着,琰低声又对着自己的心口说了一句。
“你二人,与我同仇敌忾。”
“好。”
顾经年与缨摇皆应下。
忽然,外面有一道声音传来,那声音颇为粗豪,带着焦虑与担忧之意。
“公子!你在里面吗?!”
顾经年心念一动,忽然意识到了方才的感应来源于何处。
是黄虎。
原来,那些人是故意的,故意放他来见缨摇,再利用黄虎找到他们,目的是为了擒住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