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村子的角落,墙壁是粗糙的土坯混着碎石。
墙缝塞着芦苇,勉强能遮挡无孔不入的海风。
夏衍走到屋前,姜霖连忙跑到他身前,伸手为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好像随时会脱落的木门。
“仙人,阿霖家境贫寒,希望仙人不要嫌弃。”
夏衍没有说话,而是直皱眉,实在是这股味道太难闻了,隐隐让游戏视角都出现了一些扭曲。
“阿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
“今天找到什么了?”
夏衍走进这间破烂的茅草屋,看到说话的男人,男人浑身冒着酒气,邋里邋遢,整个人仿佛没睡醒一样。
男人瞟了一眼夏衍,问道:
“哪来的落魄书生?我家可没有你们所谓的圣贤书。
“来我家里是要做什么?”
夏衍头次认为游戏做的太真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隔着屏幕,夏衍都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汗臭味传进自己鼻子里,差点把刚吃的妖兽肉吐出来。
夏衍并不想和此人对话,转身就想离开这里,却是被站在一旁的姜霖拉住。
见夏衍没有离开,男人用漆黑的手指挠了挠油腻的头发,喝了一口用白净瓷碗装着的米酒,随后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把阿霖买去做童养媳是吧?”
听到这话,夏衍来了兴致,他想在姜霖面前揭开这层面纱,让姜霖看清楚,他的父亲到底是什么畜生。
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
“但你怕是付不起这个价钱。”
“你认为应该是多少钱?”
“这个嘛,我想想。”
汉子的手摩挲油成一块的胡须,看似是思考,暗地里却是在打量夏衍的穿着,想要判断能卖出个什么价钱。
“至少得这个数,一百两银子。”
夏衍冷笑道:“一百两银子?倒是物超所值。”
汉子狭小的眼睛绽出精光,难道自己能大赚一笔了?
没白养这小妮子,他本来是要等这书生还价,没想这书生这么有钱,早知道再多提点就好了。
一百两银子,等拿到这一百两银子,肯定要去镇上的青楼点个头牌,那胸、那屁股,不知道要多润。
就在此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瘦弱男孩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沉浸在幻想里的父亲说道:
“这一百两银子只是你把那狗东……姐姐买去当媳妇的钱,她供我上学的这笔花费你还没算呢。”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确实得算。”
男孩喜出望外,和父亲盘算姜霖身上还有什么可以换钱的。
角落里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夏衍循声看去,是一个只能躺在干草堆上的病弱妇人。
“咳咳。
“娃,阿霖还要赚钱给我治病,这份钱你也还没算呢。”
“得算。”
很快,男人和男孩的商讨也有了结果,男人继续说道:
“我本来已经和其他人定好,等小妮子再长大些,就把她卖给人家。
“现在你既然要提前买她,给别人的的钱是不是也得算一下。”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这一家子除了姜霖,竟然是没有一个好人,哪怕是同为女人的妇人也想榨干女儿的最后一丝价值。
夏衍转动了一下视角,发现姜霖的眼睛哭的通红,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向下滑落,已是泣不成声。
让一个小女孩面对这样的事实,实在是有些残忍。
但夏衍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时代,除了让姜霖亲眼看到,亲自听到,才能破除封建愚笨的想法。
夏衍走到姜霖旁边,轻声说道:
“你先出去吧。”
“算,都得算。”
三人笑的发狂,继续凑在一起商讨,时不时幻想拿到这笔银子后去做些什么。
然而夏衍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打消了他们的幻想。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也该给,但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没钱。”
此话一出,他们的狂笑戛然而止,男人勃然大怒,直接将桌上的白瓷碗摔碎。
“没……没有?!
“那你在这说你老母呢,自打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我就知道你这个王八蛋子的穷酸书生,没钱想要打白赖。”
“我是没钱,但是你们别急啊,也许我有什么宝物呢?”
夏衍取出寒铁剑,炫目的雷火之蛇缠绕剑身,散发的微光照亮昏暗的茅草屋。
汉子还是头次见到如此神奇之物,在心里盘算价值,贪婪的本能驱使着他开口:
“这不够。”
死到临头,却不自知。
“不够?
“我也没说是给你们的。”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夏衍一脚踢到墙上。
恐怖的力道直接踢断一根肋骨,他两片肥唇刚想要说话,就发出一声惨叫。
夏衍一剑切断他的右臂,炽热的雷火直接将伤口烧焦,一滴鲜血都没有流出。
然后是左臂,大腿,直至削成人棍,惨叫持续了许久,响彻整个村子。
有中年男人,也有妇人,也有小孩。
等夏衍走出茅草屋后,整个村子寂静无声,家家户户紧闭门窗。
只有姜霖一个人站在村子里,她本来想去阻止夏衍,可是阿爹、阿娘、阿弟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化作刀兵砍在她的身上。
她只好捂住耳朵,一个人无助的坐在屋外。
夏衍将找到的几两碎银全部交给姜霖,对她说了几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修行也好,做个普通人也好,都是可以的。
“从此以后,你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姜霖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救了自己,又杀了自己全家的仙人。
夏衍站在姜霖身后,想要擦拭寒铁剑,然而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想对姜霖痛下杀手。
“妖修,住手!”
夏衍转动视角,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手提长剑,在村民和一众官兵的拥护下,气势汹汹地夏衍杀来。
还是耽搁的有些久了,估计是村民在听到这家畜生传出的惨叫后报的官。
至于为什么会有一个修行者,夏衍实在是想不出缘由。
略微地感知了一下男子的气势,还好不强。
靠着以伤换伤的打法或许能赢,但夏衍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