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一扇可以通往整个银河任意地点的门?
审判官感觉自己的脑袋翁的一下,接着一阵轰鸣,她早该猜到的,既然有地图就肯定会有航线,而这条航线,就是极北之地的那扇门。
是她无意间叩响了灾难的房门,那扇门在她的指引下,将巨大的生命能量转换成,一扇可以物理意义上横跨实体空间维度的门。
“那扇门不能再继续使用了,这个星球上的自然能量正在衰减。”
技术神甫的声音响起,双手不停的在电子屏幕上操作着,从占卜仪显示数据来看,已经同比之前衰弱了百分之八十多。
审判官有些诧异的问道:“什么意思?”
技术神甫眼睛虽然盯着不停跳动的数字,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意思就是你每一次打开一个通往不同世界的门,就要消耗这颗星球上的生命能量,那扇门的能量会越来越不稳定,最终通往未知。”
审判官这才低头注意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红色线路,颜色已经暗淡无光,甚至能够看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能量流转。
舰长看着技术神甫凝重的表情,他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危险程度。
这颗星球就像一块电池,当电池即将耗尽时,门就不会再具有稳定性,那扇门可能会随机指向任意维度,也可能在无数个世界中来回跳动。
“绝不能让绿皮接近那张星图,如果这扇门失去稳定性,那整个帝国就危险了,会有无数个世界陷入危机,如此庞大的绿皮涌入帝国各个世界,我不敢想象后果会有多严重。”
舰长义正言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审判官已经无心再听他解释,她眼神被一旁欧格林卫兵的怒吼所吸引。
卫兵此刻浑身是血,他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甬道,手中的开膛枪早已打完了所有子弹。
他拿着开膛枪不停的砸向那些身材瘦弱的哥布林,一时间竟然没有哥布林敢靠近他。
卫兵面目狰狞,眼角有鲜血流淌,受伤肿胀的眼球,这几乎让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疯狂的挥舞着那把没有子弹的开膛枪,对于长官的命令,他一向当作帝皇的神谕来对待。
在他所受到的教育和训练中,命令是绝对要遵守的,尽管他的头脑不够灵活,但简单的任务,也会用心去完成。
这一幕落在审判官眼里,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愧疚感袭击她的全身,连呼吸都止不住的发抖。
她不敢相信这个傻子,因为她的一句命令,一直守护在甬道之中,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她未曾信任过任何除纯血人类以外的人,她的偏见与傲慢,此刻被击溃的体无完肤。
当她还在震惊自己的发现,会对帝国产生深远影响的时候,欧格林卫兵只是默默执行着她的命令。
卫兵用行动告诉了她,有的人天生就是忠诚于帝国的,尽管他们被别人戏称为傻子或者笨蛋,但他们的忠诚绝对是上上之资。
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纯洁派不是谎言,但也并非真理。
就对于帝国的忠诚问题来看,没有基因与血统之区别,有的只是个人的信念与坚守。
当她视线越过卫兵那血淋淋的身躯,那前后拥挤不断挤入的绿皮,让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喝到这位忠诚卫兵的现磨咖啡了。
“来不及了,就算外面全部的星界军都无法短时间内支援到第三层。甬道太狭窄了,绿皮的数量比我们想象中更多。”
帝国身居高位的审判官,如今却要死在那些低等的绿皮哥布林手下,何等的耻辱。
她内心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正在冉冉升起,她脸色阴暗的像是从混沌中走出的恶魔。
直到审判官最终下定了决心,她咬牙说出了那个癫狂的想法:“给外面的星界军十分钟撤离,十分钟后请朝我的位置精准打击。”
“什么意思,你要毁了那里?那可是堪比网道的造物。”这道门的意义深远,让舰长无法接受她的提议。
如果帝国能够彻底掌握这道门,很有可能人类会掌握住宇宙的权柄,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在他看来,即使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审判官看着欧格林卫兵的背影。
那背影瘫软的倚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只有双手在向前挥舞,已经辨认不出敌我,几乎是用自己身躯,在挡住那些时刻准备蜂拥而入的绿皮。
她苦笑着说道:“一切都来不及了,绿皮就要冲进来了,帝国无法掌控之物,任何异形都别想染指,比起绿皮可能通往帝国的任意角落,我更愿意送他们通往地狱。”
“可你也会死!”舰长还在试图劝阻这个决然的疯子。
审判官的笑意更浓了:“我说过了,相比于帝国的存亡,任何人都可以牺牲,包括我在内。”
“你…”舰长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这句话是他第二次听到了。
但这一次牺牲的对象换了,不再是凡人,也不再是星界军,而是这个自说自话的审判官自己。
即使如此,舰长也不得不为所有人考虑,他怒骂道:“真是个疯子,你知道这东西对帝国有多重要,你的决定会让整个巡洋舰上的人都上审判庭!”
审判官的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言语中再也听不出来任何情感,只有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是审判官梅尔,我是帝国的壁垒,也是帝皇的利刃,我以审判庭的名义,审判我自己有罪,破坏远古遗迹之罪!”
舰长心头一颤。
梅尔知道这段通讯的内容,最终会难逃审判庭的审察,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舰长的眼神下意识的望向那张形影不离的相片,照片上的内容在他眼前开始模糊,他好像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看清了些什么。
舰长的声音在通讯铸工里开始变得沙哑,他说:“舰炮会准备就绪的,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舰长的命令即刻下达,重达两千八万吨的巡洋舰开始缓慢倾斜,以寻得最佳攻击角度,承载的光矛与宏炮开始充能,占卜仪开始搜寻通讯铸工的信号,最终与能量汇聚中心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