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扎眼的黑色小点,突兀的出现在茫茫雪原之中,他绵长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形成雾气,洋洋洒洒的雪花还未触及到他的身体上,就已经融化。
脚边躺着最后一个绿皮部落,是极北之地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活生生拧断了这支部落头目的脑袋。
头目的脖子被拧断,脸被整个扭到身后,但身为绿皮的强大生机让他迟迟没有断气,不断抽搐的肌肉说明他还想试着站起来。
那绿皮头目也算见过些世面,但最后到死也没有弄清楚眼前这个黑袍人的身份,既不是星界军,也不是所谓的星际战士。
黑袍人带给他的压力,丝毫不弱于统帅,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出手凌厉果断,每一下都是杀招,近千人的部落,居然没有阻拦住他超过一个小时。
不管他如何挣扎,黑袍人都懒得再去看他,目光径直朝着南方望去,四季在他眼前浮现,从覆盖皑皑白雪到青黄不接的土地,最终到远方的一抹翠绿。
沿途上绿皮的尸体也在这片土地上一直蔓延出去,远到看不见的尽头。
连黑袍人自己都数不清楚,这一路上杀了多少绿皮。
地面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石子被震得不停抖动,黑袍人显然不想被身后的追兵缠上,一脚踩在了绿皮头目的脑袋上,就像踩爆了一只蟑螂,脑浆四溅。
黑袍人转身继续赶路,他必须得去看看那极北的最深之处究竟是什么,无论是否会对帝国产生威胁,但远古遗迹绝不能落入异形手中。
在他离开不久,从堡垒中一路狂奔的绿皮大部队已经沿着尸首赶了上来,铺天盖地的绿皮大军,如同蝗虫过境,无论是放到帝国疆域的任意一颗星球,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绿皮们并没有停歇,只是发出阵阵吼声,惊得四周积雪簌簌落下。
如果这时正巧有补给舰船落下,他们会发现原本分散整个北方的所有绿皮部落,都在朝着极北之地,快速靠拢聚集,最终如同万千条河水支流奔流入海,融入到大部队当中。
这一奇特的景象最终只会被天空中对流层的云雨雪雾所遮挡,最终不为人知。
三艘设计简单,武器装载范围广泛,且效率极高的月级帝国巡洋舰,此刻正从规划好的巡视航线上路过。
足够强大的虚空盾以及厚重的装甲,能够让它应付大部分战斗,装载的光矛和各种宏炮所拥有的火力极为惊人,远远不是星界军这种地面部队能够比拟的。
像这样一艘普通寻常大小的巡洋舰,需要一个小型铸造世界压榨劳工近十年之久,才能够完成。
但这些海军少爷们却对这颗偏远行星上发生的一切,不得而知。
负责通讯的音讯主管,现在正是急冲冲的向舰长发起了内部通话请求。
舰长当然对此有些不满,他现在正在享受今天的最后一点欢乐时光,不耐烦的询问:“士官,究竟有什么事情,让你非得在我休息的时候来吵我,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音讯主管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一情况,连忙道歉表示:“非常抱歉,长官,我想这里有一条支援通讯的请求,需要您听一听。”
“哦?从哪里发过来的?”
舰长难得放下手中的相框,这种老式相片已经很少有人用到了,但舰长却将它擦拭的一尘不染,放在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他每天在这里待的时间最长。
“从刚刚路过的这一条行星上。”音讯主管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底气,因为无论从任何资料上来看。
那里都只是一个还未建成的补给站,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连军务部的补给都早已中断,或许已经放弃了。
舰长微微皱眉,他疑惑的继续询问道:“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吗?”
“根据内容来看,应该是审判庭的一位审判官发过来的...”
舰长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呵斥道:“又是那群烦人的家伙,我说过,我不想听到关于任何一位审判官的任何消息。”
音讯主管清晰的听出,通讯铸工里好像有水杯破碎的声音,战战兢兢的提醒:“可是...”
舰长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他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轻声说道:“好了,我已经说过了,我们现在不必理会一切消息,以我们当前航线为最高优先级。”
话虽如此,但通讯是全权由音讯主管一人负责,即使是在舰长的如此的强硬的态度下,知情不报也算是重大罪责,音讯主管最终还是决定,一股脑将所有的话都说完。
“说是有重要情报,会关乎帝国的安危,我想您最好还是亲自听听。”
舰长实在是拗不过这位音讯主管,但他也无法继续斥责这位士官的尽职尽责,说道:“你真是够了,直接播放吧。”
一段充斥着电流声与满是噪音的录音被播放出来,经过了音讯主管不停的修正与识别,最终将完整的内容放了出来。
听着,我是审判官梅尔,无论你是哪一支海军舰队,请在你收到消息之后立刻与我进行通讯,这件事情已经足以动摇帝国的根基。
“是梅尔!”这个名字已经这位舰长惊呼出声,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看了一眼桌上的老相片,恶狠狠的朝着通讯铸工大喊:“让士官长立刻掉头,向那个该死的女人发起通话。”
“全舰掉头,沿原航线返回。”这条命令士官长的安排下,很快在全舰落实。
在经历过人工智能的背叛后,帝国已经严令禁止一切自动化,这也导致这条指令下的数千船员的怨声载道。
这些船员之中不止包含了一些军官以及士兵,水手等,还包括大量的奴隶主与奴隶,他们大多数是被海军征召来的。
而这种形式的征召,与蒙蔽欺骗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人力在帝国是最为廉价的资源。
而在一些更大的主舰船上,有些人可一生都未曾踏足过陆地,他们在船上生,在船上死,这是他们生活和生命的全部。
只要舰船没有被毁灭,他们没有跟随残骸被吸入无尽的深空,那么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可能一直进行着这样循规蹈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