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位拥有四分之一欧格林血统的卫兵诚恳的建议,下车之后她一边接过绿金牛饮料,一边拔出腿上的配枪,立即加入了战斗。
她巧妙的将身子半隐藏在指挥车后面,枪法出神入化,将刚露头的一只哥布林的脑袋打开了花。
大部分绿皮兽人们也是一直依靠着掩体,并未敢轻易尝试露面,从枪炮声中就可以辨别出来,这一小股绿皮算不得真正的大部队。
眼见最前方的克里格士兵已经有人中弹,这些士兵还是一味的蛮干,甚至又有了跃跃欲试的冲锋举动。
政委焦急的命令道:“让黎曼鲁斯开火,反正已经暴露了,轰平他们。”
命令在枪林弹雨中依旧得到了有效的传达。
黎曼鲁斯携带的战斗加农炮,射程足足可以达到两公里远,轰炸半径更是恐怖,两炮过后,硝烟散尽,用土堆作为掩体的绿皮再也没有了动静。
“长官,我带人去看看情况吧。”9527提议道。
“慢着,我们现在承受不住任何的人员伤亡,让医疗兵抓紧时间救治伤员,记住了,没有我的允许,克里格士兵不允许再冒进。”
政委看着9527那张倔强的脸,无奈的补充道:“现在的任何牺牲都不是帝皇情愿看见的,让黎曼鲁斯继续开火,将那个土堆给我轰平。”
本就不算高的土堆硬生生被政委的炮火攻势,给轰炸成了黑黢黢冒着浓烟的深坑,他这才颇为满意的下令让星界军提着喷火器,将任何绿皮痕迹的地方全部灼烧一遍,斩草除根。
这一强硬的态度与过度凌厉的手段,令一旁的审判官都觉得做得有点过了,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有些浪费弹药。”
政委看见了一眼审判官,则是做出毫不在意的态度,反而对像是欣赏眼前自己的杰作,觉得颇为满意。“对于任何异端,我们不必怜惜弹药,除恶务尽是一定要做到的。”
审判官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表示着认同。
“那相信您也肯定不会介意,让这些受伤的克里格战士跟你乘坐同一辆指挥车吧,我们得在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拿下前面的矿场。”政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星界军。
这让审判官有些骑虎难下,所有星界军的目光随之而来,看着那些先前受伤的士兵,还有一旁面露憨笑的卫兵。
她狠狠的剐了政委一眼,但不得不做出妥协,再次登上了指挥车,随后的两位克里格士兵也紧跟着上车。
政委一只手挡住嘴对着即将登车的医疗兵悄声说着:“好好帮他们做个全身检查,这可是帝国最忠诚的战士。”
医疗兵老实的向这位临时指挥官敬礼,随后登车。
这一幕被9527看在眼里,他不明白这么做的目的,就算他是一块木头疙瘩,也能够明白那位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是讨厌克里格人的。
政委则是一把将9527的黑色短发揉成一团鸡窝的形状,笑着说道:“帝国就是一个巨大的巢都,有太多人住在上巢,他们的地位与权力高不可攀,以至于他们已经膨胀到了不可一世的地步,下意识的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忘记了帝国的远征是建立在星界军的牺牲之上。”
9527若有所思。
“现在听不明白没有关系,以后你会懂的,不过我希望你永远别懂。”政委轻声说道。
审判官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两位的交谈,但根本听不见政委和9527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只能无奈的收回视线。
医疗兵让两位克里格士兵脱掉防毒面罩,士兵则是老老实实的呆楞着不动,医疗兵对克里格士兵也很无奈,只能劝阻的说:“连大衣一起脱掉,我帮你们进行止血和包扎。”
审判官这才注意到,这两位士兵相互依靠着,一个捂住小腹,一个瘫软着左臂,显然都是在第一次接触袭击中负伤。
克里格的防毒面罩与头盔紧密相连,包括胸口的空气过滤装置,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卸下自己的所有装备,这个过程非常缓慢。
当他们摘掉头盔与面罩,审判官与医疗兵同时瞪大了眼睛,从面容上来看,他们与普通星界军无异,只是肤色显得更加苍白,单从面容上来看,这更像是两个还不足参军年龄的孩子。
紧接着他们取下空气过滤装置,褪去满是化学气味的破旧大衣,两具身体暴露在空气中,这两位克里格士兵分别是一男一女。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还未散去淤青,无论是前胸后背,还是胳膊上,都有还未愈合的伤口,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恶化,最严重的开放性伤口上,已经开始散发着一股恶臭,审判官被惊的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
医疗兵喉咙颤抖的惊呼:“帝皇在上,只有他清楚你们的顽强意志。你们这样的情况应该立即上报,这不是轻伤,你们必须得接受系统性的治疗,否则你们会死的。”
两位克里格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他说话的声音很勉强:“感谢您的治疗,不过我想,我们必须得需要留下来继续战斗。”
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拿起自己的大衣准备再次套上。
“停下来,你的小腹还在渗血,我得帮你把弹片取出来。”医疗兵赶紧制止了他的行动。
医疗兵打开自己的医疗包,将双头鹰祭坛与一本《圣言录》取出放在一旁,再拿出经过清水修会修女祝福的圣水打开放好,最后才取出手术用具和夹板,以及用一卷医用塑料薄膜。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医务兵轻声提醒道:“圣水可能会有一些灼烧的疼痛,要忍耐一下。”
略带粘稠感的圣水,被浇灌在腐烂的肌肤上,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就像是将一块烙铁放在伤口上,伤口冒出许多细微的泡沫,克里格士兵却依旧坐直了身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鼻腔里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手术刀切掉那些坏掉的皮肉组织,他们才微微皱眉。
伤口太多,面积太大,即使是早已饱经风霜的医疗兵,此刻也开始大汗淋漓,那弹片也陷入的太深,镊子根本夹不出来。
审判官在一旁默不作声,几乎全程她都是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什么是忠诚,她现在有些分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