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听着陈浩这个族弟的话,根本就没有丝毫放在心上。
要不是他们两代人都紧紧的团结在家主身边,给府里当管家。
他们家现在也跟那些远房一样了,每年就靠着族里的田产赏赐过活,虽然饿不死,但是也不富裕啊。
哪能像他们现在这样,别说是远房了。
如今他陈全在族里说话,比很多主脉近支都好用。
甚至比府里有些郎君都有用。
当然了,他自然明白,他今天的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所以,被说成是陈百一的狗,他是毫无波澜。
毕竟,别人想当还没机会呢!
想到这里,陈全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看的陈浩,心中有些发紧。
“四郎说的是,只不过平日里还要照看着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确实少了时间跟四郎请安。
这不郎主听闻万家娘子找主母抱怨,说是府上苛责的四房。
您也知道郎主生性醇厚,为人至孝,生怕惹得您这位叔父生气。
便决定以后呀,四房这边的节日物资都增加五成,这些东西都是从郎主份子里扣除的。”
陈全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着,看着陈浩神色一变,权当是没有看到。
继续说道:“郎主听闻下月是司马上佐的生辰,别令仆携礼物与四郎一同贺寿。
所以,仆这才过来专门通知一声。”
等到陈全离开以后,陈浩看着自己妻子万氏一副兴奋的模样。
顿时便没好气的骂道:“蠢妇!
你何时去寻阿嫂抱怨?”
万娘子听到自己丈夫这话,顿时便不高兴了。
没好气的说道:“你冲我喊什么喊?
我叔父贵为会州司马,生辰何其重要,所以这才跟姒妇要求增加礼物,这有何不可?”
陈浩听到这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也是被自己这愚蠢的妻子给气到了。
宗法伦理,长幼有序。
这世上哪有娣妇跟姒妇要求给自己叔父过生辰的?
“你……”
他手指了指,半晌也不知道该骂什么。
而一旁的万家娘子,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丈夫,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何必这般上心,前些日子你央求泾阳主簿,人家母子还不是没有答应你。
这次趁着我叔父大寿,你表现好点,咱们求他老人家举荐一番,何必再看他们母子的脸色。”
陈浩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又是一番变化。
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当官。
这要是真的能够如此,他也就不必如此纠结了。
他作为陈氏子孙,自然清楚这云阳万家的实际情况。
对方那叔父万文蔚别看是会州司马,可要说起能量来,其实也没有比自家那侄儿大多少。
万家说到底也是庶族罢了。
自家的资源都不够用呢。
真要是将资源给了自己,怕是也有自己无法答应的条件等着。
想到这里陈浩便觉得心里烦躁。
直接朝着自家妻子说道:“哼,你要是再敢背着我做这种,休怪我不讲夫妻情面。”
说完,便直接一挥袖子离开了。
陈浩出了府,一个人到了街上。
到了最西头,这边有一个酒肆,孤零零的,平日里也没有几个人。
这会店里掌管跟伙计见了是他,也都赶紧打起了招呼。
“烧壶酒来。”
他心里有事,懒得说闲话。
便直接往柜台上丢下铜钱,往桌子那里坐去。
酒很快便上来了,还有几个下酒菜的小菜。
他一个人喝着,周围其他人也不敢打扰。
过了一会,突然店里来了一个乞丐。
“哎,又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怕是又是从其他地方来乞讨的。”
“是啊,年年到了这个时候,都是乞讨的。”
“哎,说起来,都是可怜人。”
店家见了,也是拿出了一个蒸饼,直接递给这个头发干枯,脸色漆黑,身材干瘦的老乞丐。
“谢谢,谢谢……”
老乞丐接了蒸饼便往外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靠到了陈浩饮酒的桌子前。
“啊,对不住……”
老乞丐说着,又小声说道:“小耗子,我是你七叔啊。”
陈浩听到这话,整个人不由得一阵哆嗦。
脑袋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刚要叫出声,这时候便又听到这老乞丐说道:“别出声,一会跟我在村口后面的老槐树下见面。”
陈浩不知道为啥,便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到老乞丐离开以后,陈浩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悄悄看看店里的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刚才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陈浩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离开了酒肆。
看着他离开,酒肆的掌柜不由得摇了摇头。
然后对着一旁的一个伙计说道:“你跟玄二十七跟上,都给我盯紧了。”
等到伙计离开,掌柜的看着柜台上刚才那乞丐手掌碰过,已经有些黑乎乎的手印。
心里默默的思考着,这黑轩到底想要做什么?
夜里,陈百一书房。
两个年轻人对着桌案相对而坐。
正是陈百一跟陈百祥。
“明天一大早你就出发吧,按中午到了就行。
你这一去,别的我不担心,就怕你不知天高地厚,给家族惹出祸事。”
陈百祥听到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说道:“你以为我想去,还不是没办法,你说的我要做家族的敲门砖。”
陈百一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用了。
其实关于你的才华,秦王殿下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想秦王殿下应该会对你有所照顾,但是现在秦王能够给的官职有限,品阶怕是不高,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百祥听了倒也无所谓。
反正他知道自己不是家族主力,这辈子估计最高也就混个七品官就到头了。
他知道自己是运气好,大多数族中远房旁支子弟,一辈子都是做流外官的命。
“你不用担心我,我毕竟以前也当了两年官。”
陈百祥说着,严肃的说道:“我听说族中这几日有些情况,你要是需要帮助,就直接跟我说,别的不行,我们这房肯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陈百一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是了,是了,你这么阴险,只有你算计别人的份,别人怎么可能让你吃亏,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陈百一也不在乎他这话,重新叮嘱道:“如今太子跟秦王斗争激烈,你注意点,别把命丢了就行。”
陈百祥也知道这件事的凶险,认真的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以后,书房的屏风后面便逐渐的浮现出了一抹人影。
“主上,北边有消息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