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雪轻声道:“是天帝所为吧?您的修为一落千丈,记忆恐怕也遗失了。否则实在难以想象,您这等大能挥剑竟如孩童玩耍,若您是我的徒弟,我定要让您回炉重造。”
陆听潮挑眉道:“所以,我对你没用了?”
“恰恰相反——”白朔雪从他怀中起身,兴奋地转了一圈,硕果随之荡漾出诱人的弧度。
“应该说,太好了!锦上添花哪能比得上雪中送炭?我本以为我这等小人物,只能成为您三千佳丽中的一个点缀,恬不知耻地靠做一个只能双修的花瓶混上仙班。可如今您处境艰难,辅佐您东山再起,才是我真正的机缘啊!”
“哦?你有这份能耐?”
白朔雪扬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张扬:“师尊曾说,当年杀蚩尤、斩夸父的应龙,最初也不过是您身边一介玩物。请您相信我,假以时日,我必会成为您新的应龙。”
陆听潮凝视着她,记忆中应天那双淡漠威严的黄金龙瞳,不知不觉竟与眼前白朔雪清澈如水的湛蓝眼眸重合。
两人一个冷漠一个张扬,但眼中都有着仿佛一脉相承的傲意。
他此刻莫名有种预感,白朔雪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她刚才是不是不经意间说了点很不得了的事?
白朔雪再次拜倒在他面前,声音清越而坚定:“请尽情驱使我吧,黄帝陛下,我会满足您的任何需求。”
“若您需要治国安邦,我便是您最睿智的谋臣;”
“若您想要征伐四方,我会为您统帅三军,战无不胜;”
“若您有要诛灭的敌人,我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兵刃;”
她抬起眼帘,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若您只是想要一个暖床的妃子……我也能让您满意到,不再需要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还真是全能。”陆听潮决定试探她的诚意,他拍了拍大腿,示意白朔雪坐上来。
“既然如此,先让我验验货。”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白朔雪,霎时耳根微红。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垂着眼帘,温顺地侧身坐进他怀中,将身体的重量轻轻交付。
陆听潮的左手自然地环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攀登。
在他手掌覆上的瞬间,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娇躯难以自抑地轻轻一颤。
装得像个老司姬,结果一碰就露怯了。
回想初见,他对白朔雪的第一印象是冰雪般的清纯。谁料剥开这层清纯外衣,内里展现的却是大胆直白的魅惑。而如今将这层魅惑也轻轻剥去,最终显露的底色,竟还有份少女般的青涩。
他下意识与先前两位锻造目标比较,莫名想到了等差数列,白朔雪恰好是中间那一环。
不过陆听潮也不是存心轻薄,只是想感受一下白朔雪的强度。
果不其然,白朔雪也是能用于锻造神器的。
在她体内陆听潮感知到两个金色的特质光团,规模虽不及应天那般磅礴惊人,但远比苏墨漓庞大得多。
他尝试锻造最大的金色特质,却纹丝不动,唯有较小的勉强可以锻造。
它实际尺寸与另一个相比也不是小很多,陆听潮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自己目前能力的极限了。
陆听潮心念微动,悄然运转起神器锻造之法。
只见白朔雪胸口莹光流转,一道白芒缓缓析出,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这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白色金属武器匣,通体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关于此物的信息瞬间涌入陆听潮的脑海,他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匣身,将其命名为百兵匣。
这百兵匣内自成空间,里面储藏着上百件神兵利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不凡的气息。
并且只要消耗灵力,便能从匣中召唤出他曾见过的任何兵器的投影,兵器本体越强,消耗的灵力便越大。
但凡从百兵匣中取出的武器,无论形态如何奇特,用法如何生僻,在他握住的刹那,便如生而知之般掌握其用法。
这无异于让他瞬间精通天下百兵!
百兵匣实际不算轮椅,因为陆听潮太弱了,他这具体魄还能算是通仙级别,但本身修为仅是古神的边角料,这点力量难以支撑百兵匣的消耗。
而百兵匣的上限无疑是极高的,理论上只要灵力足够,它能召唤出任何神器。
但它又不是纯粹的未来战士,通晓百兵的效果尽管松开兵器就会失效,但手握兵器时产生的感悟还会留下,正适合他这种不通武学之人速成。
“这就是从我身上抽出的法宝吗?”白朔雪装作若无其事地轻轻推开陆听潮仍停留在她胸前的手,转而用指尖好奇地轻抚百兵匣冰冷的表面。
陆听潮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你当时在场?”
“对啊。”白朔雪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在他怀里显得更自然些,“我师尊也在,所以你和幽漓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死的只会是那个倒霉亲王。”
“那蛮族亲王确实倒霉……”
也就是说,他当时是当着师父和师祖的面,玩弄人家徒弟和徒孙……
还好双方都觉得此事尴尬,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
陆听潮盯着那张被涂改得花花绿绿的地图,嘴角微微抽动:“这就是你所谓的治国方略?什么叫发动对外战争,转移内部矛盾?”
白朔雪理直气壮地回望他:“夏国如今这个烂摊子,若要慢慢治理,只会拖累陛下修行。而您的实力,才是我们今后能走多远的根本。”
“况且,”她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方才讨论时我就察觉,您虽有不少奇思妙想,可大多与这个时代脱节。我信您身为轩辕黄帝,将来必是明君,但绝不是现在。只怕还没等您理顺内政,别国大军就已兵临城下。”
“……”
陆听潮不得不承认,她说中了他的软肋。他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现代人,会个锤子治国之道,就算想参考古代历史,可哪个朝代有能飞天遁地的修仙者?
他的认知也清晰起来,身为君王未必需要事事精通,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替他治理国家,自己当个掌舵人便好。纵观历史,能安安稳稳做个中庸之主,其实已经胜过九成同行了。
“可你这就对吗?一旬内连灭赵国燕国,再迅速击溃荒国,最后剿灭炎国,你搁这打闪电战呢!”
还好白朔雪没提议要把国内蛮族抓去做肥皂,否则陆听潮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希儿转世了。
白朔雪却扬起下巴,满脸自信:“按我的谋划,最多两个月,夏国就能恢复鼎盛时期的疆域!”
“哦,真厉害。那我问你,如今夏国是周边最弱的一个,凭什么连灭四国?别说是靠乾国驻军,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白朔雪眼睛眯起,“您有一个误区,觉得决定两国胜负的是综合各方面的国力,但弱国击败强国,从来只需要抓住机会,以一场关键性的战役直捣黄龙。”
“而现在,正是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速攻,也只能速攻!”
陆听潮猜到了她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你是指……诸仙伐天?”
“正是!”她眼中闪过光芒,“据我所知,燕、赵、荒三国的真仙全数参与伐天,非死即伤。如今这三国内,真仙级战力只剩燕王和赵王,还都是半吊子。”
“您的黑衣暗卫们可以藏身影子之中,而我有一艘师尊所赐的仙舟,能如入无人之境般突入燕赵国都,将他们撒下作乱。这几日我还教会了他们军阵,等闲通仙境也不能轻易拿下。”
“而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趁乱直取祖庙,夺取燕赵的九鼎!”
九鼎实则是由黄帝以自身的统御权柄打造,赐予下界,他右臂中的统御权柄只是从夏国九鼎中得来的九分之一的碎片。
中洲九州,各镇一鼎,九鼎无法移动,各国通常围绕鼎修建国庙。
获得九鼎认可的国君,可通过功法调动九鼎之力,拥有真仙级实力。仅持一鼎时,力量限于本国疆域,若集齐三鼎,则无论身处何地皆可成一方仙登。
然而,借九鼎提升修为是要消耗龙气的,旁人应该能猜到现在这个衰败的夏国,国君的实力会很虚。但实际情况还要更糟糕,国运衰落不堪的夏国已经提供不了龙气,仅剩的龙气也已经被上任夏王消耗殆尽。
这也正是陆听潮不得不尽快整顿内政的原因,而这一实情,他也早已告知白朔雪。
陆听潮揉了揉眉心,叹道:“九鼎的真正主人确实是我,只要靠近,就能夺取任何一鼎的控制权。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正面抗衡拥有真仙战力的国君?”
他现在算是明白苏幽漓为什么敢来行刺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白朔雪却信心十足:“您要明白,有真仙境的修为,不等于就有真仙境的实力。赵王昏庸怯懦,宁可自己握着九鼎也不敢交给能征善战的皇子。对付这种只靠九鼎的水货,我自有与之一战的把握。”
“等拿下赵国,我们便可趁燕国尚未反应,如法炮制直取燕鼎。集齐三鼎,再吸纳燕赵两国的龙气,便有了强攻荒国的资本。荒国虽有鼎却无法调用,中坚战力再强,也不可能敌过身负三鼎的您。”
“炎国有真仙坐镇,是最难啃的骨头,但也难敌四鼎之力,所以我们前期必须快,快到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不过炎国没有九鼎,其实不打也不影响大局,无非少些收复疆土的声望。”
“剩下的鼎都在中州最强的南冥,师尊说那里藏着大恐怖,所以我们避其锋芒,权且退让,等整合力量后,先把乾国纳入麾下……”
“停停停停停!”
陆听潮连忙抬手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宏图大业,看着眼前这位连自己母国都想打的战争狂人,他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你的计划风险太高了,驳回!”
陆听潮现在严重怀疑白朔雪的四项全能是cjb,瞧这小脸蛋已经鼓起来红温了。
“昏君!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何等惊世奇谋!”白朔雪气得直跺脚。
虽然早知道她对自己没多少敬畏,可面对轩辕黄帝也敢哈气的,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多少个。
“我不否认你的计划确实有成功的可能,但变数太大,我们的底牌就这么多,你怎知对方没有后手,又怎么保证周边国家不会插手?”
见白朔雪还要争辩,陆听潮伸手按住她的头顶,继续说道:
“兵行险着,往往是弱势方不得已的选择,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一直处于劣势?”
“哈?你该不会真想慢慢治理夏国,等它强盛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有现成的强国不去抢,偏要自己种田?”
陆听潮微微一笑:“那你觉得,眼下夏国最大的宝藏是什么?”
白朔雪沉默片刻,眨了眨眼:“是您。”
你这么自恋,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呢。
“我是正在恢复实力的上古神祇,不是堕境重修的一般修士。再过几年,我跺跺脚,整个中洲都要抖三抖。”
游戏中从刚复苏到永恒巅峰,流程不过大半年。就算现实情况复杂些,还多了些变数,几年时间恢复神境巅峰并不夸张。
虽然他现在连恢复实力的第一步都卡着,但应天说了,修行上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至少这一步,还不必太担心。
按照陆听潮估算,彻底激活最初权柄之后,最多个把月就能拥有真仙级战力,到那时再打燕赵,也完全来得及。
“这还只是我个人的实力,还没算上我这张脸。”
白朔雪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要让你卖钩子征服乾国,英雄所见略同啊!”
陆听潮:???
“我说的是我轩辕黄帝的身份!”
陆听潮被她气得没话说,“就像你师尊一样,必然有其他老一辈的天神认得出我,我当年那些旧部,只要来一个或许都能立刻扭转局势。”
白朔雪撇撇嘴,“怕您不知道,天帝明令禁止天神干涉世俗。我师父派我来,已经是在规则边缘试探了。”
陆听潮却摇头道:“我今早刚见过天帝,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有天神愿意放弃天庭的官位来找我,她不会阻拦。”
白朔雪轻笑一声,语带讥讽:“您倒是自信,可曾想过,悠悠岁月过去,有谁会为了当年那点情分,放弃如今的神位与长生?”
“我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不清楚自己当年究竟有怎样的威望。但我想,应该不低,否则也不会在我死后,有那么多旧部明知不敌,仍要打上天宫,为我复仇。”
他留意到白朔雪神色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看来你知道这段往事,始源界五洲之中,唯独中洲没有圣地。因为中洲原本的圣地人皇殿,早已因全员参与谋反而被除名。”
“而我恰好知道,人皇殿的殿主,就被天帝封印在如今的夏国境内。只要找到并解开封印,就能得到一位大神的助力。”
白朔雪立刻反问:“如果找不到呢?或者解不开封印呢?”
“若是如此,我还有另一个选择。有一位大神,虽然参与了当年的叛乱,却在清算后得以保全,他就是你们长青书院的院长,青龙。”
白朔雪一怔:“可院长数月前就已失踪……”
“我知道。”陆听潮平静地接过话,“我还知道,他是被天帝困住的,而且也在夏国。”
实际上,关于人皇殿主与青龙的下落,四神早已告知于他,只是解开封印势必打草惊蛇,所以游戏中并没有这项任务。
而在应天和四神的反转后,陆听潮不难猜出,恰恰是应天不想打草惊蛇,才阻止青龙接触已被污染的黄帝。
关于青龙,游戏中背景故事里提过几句,他是囚牛最早的追随者之一,黄帝神系真正的原始股东,连应天都视其为长辈,才在清算时网开一面。
但叛乱之后,青龙也被剥夺了权力,甚至在长青书院也只是挂了个圣地之主头衔的虚职,实际常年游离在外,与圣地事务并无牵扯。
“既然是天帝困住了院长,又岂会容您轻易救他出来?”白朔雪质疑道。
“她会同意的。”陆听潮语气笃定,“只要我去求她。”
这不是陆听潮仗着偏爱有恃无恐,而是基于对应天性格的判断。
应天很在乎他,不仅仅是情情爱爱的在乎,他能感觉出来,黄帝和应天的关系要远比那复杂。
白朔雪刚才说应天曾是黄帝的玩物,这启发了陆听潮,那位高傲的女帝,曾经和黄帝的关系一定是处于绝对下位的,并且她内心深处也对此习以为常。
即便翻身之后,她似乎仍不习惯对他居高临下,因而更需要说服自己:她有资格凌驾于他。
出于这样的自尊,如果有部下宁可离她而去也要追随陆听潮,那她绝对不会阻拦,因为越阻拦就等于越心虚。
白朔雪急切道:“不可能的!孟章神君太强了,天帝不会允许的。”
“嗯,看来是强到会破坏平衡的大神呢,大概是一出来其他国家就没法玩的程度,那样的话,天帝应该会加点限制,否则结束的太快,也会让她无趣。不过……”
陆听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她脸上:“白仙子,你为何如此着急?是因为不甘心来我这只是镀金,怕被青龙抢走了表现的机会吗?”
白朔雪语气干涩地说道:“镀金……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你没听过,但意思应当不难领会。刚才我就想说了,青龙应该常年游离于圣地之外,失联几个月能算什么失踪?除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刻意困住的。”
“……”
见少女怔在原地,陆听潮上前轻捏她的脸颊,笑道:“果然是初出茅庐的仙二代,没想到刚来镀金半天,底裤都被我扒掉了吧?”
他刚才就开始怀疑了,最忠诚的那批部下都参与了叛乱,青龙是四神明确提到唯一没有被封印的例外。
既然并非死忠,何必冒着触怒应天的风险,来派人助他呢?
白朔雪有不小的可能是应天派来的,至少也是她师尊与天帝达成某种默契,送她来此历练,这应该就是应天所说的最低限度的帮助之一。
只是这位仙二代不甘心只混资历,急于表现自己,反而破绽越露越多,这才让陆听潮确认了猜测。
看她一脸“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的懵懂表情,陆听潮觉得捏她脸蛋还挺上瘾。
“白送的帮手我自然不会推掉,但既然来镀金,就安安分分镀。我有自己的节奏,你若为了抢风头坏我计划,那才是因小失大。”
陆听潮到时候最坏的结果也是天妃,要是被坏了大事,想整一个小仙二代太容易了。
“我有把握的……”白朔雪小声嘟囔,却很快甩了甩头,恢复那副从容姿态。
她俯身一礼,语气恭顺:“是臣妾失礼,小瞧夫君这位上古帝君了,从今往后,妾身定当唯夫君之命是从。”
陆听潮微微颔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应天想让他当天妃,为何还会允许白朔雪以妃嫔的身份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