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既不喜欢拖拉也不喜欢瞎猜,他用AI做过统计,文学作品里86.8%的所谓阴差阳错都是因为拖拖拉拉和主角们不把话挑明造成的。
女人抱着个孩子,那孩子就一定是她生的吗?如果她在给人当保姆呢?还有,那孩子就不能是她路上捡的吗?
罗雨觉得还是应该追上去,首先确认是不是她,然后问她是不是再婚了,问她是不是已经有孩子了。都问清楚了然后就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含含糊糊的,万一以后剧情再反转了呢。
“罗贤弟,罗贤弟,你看什么呢?”
张安顺着罗雨的视线往茶馆方向张望了几下,还是没有了刚刚的影子。
如果没有张安罗雨说不定已经过去了,但现在多了这个外人,封建礼教啊,让张安知道自己媳妇不仅没死还跟别人生了孩子,社会舆论会把她逼死。
“噢,没什么,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喝酒就免了,刚刚在茶馆里跟人聊天这才出来,还得回书坊去赶稿。”
“对对对,赶稿可是大事,这金陵城上到皇亲国戚下到贩夫走卒可都在等你的新故事呢。那我就跟你一同走走吧,对了,上一个丝路缉凶故事最后你留了一个尾巴,我听人说其实凶手就是船东的儿子还说凶器其实是一条蛇,是不是真的?”
其实上一个故事的谜底书坊这边已经先刻印了,准备算作新故事的引子。
虽然新故事还没发布,但人多嘴杂,谜底早就被伙计和印工们宣扬出去了,听说伙计和印工们就因为这个还名利双收了,间接的罗雨在书坊里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
“是真的,具体手法我会在下一个故事的开头详细说说。”
“对了,还有传闻说你帮刑部破了件答案?噢,我去城外小箐乡吃喜酒昨日方回听说了这就来找你……”
碰上话痨了,罗雨也是没办法,俩人一路聊一路聊(张安不停的问,罗雨也只能嗯啊的答应)好容易才算是走到了校场街。
张安,“对了,我昨夜还仔细研究了贤弟写的那首诗,苔花如米小,也作牡丹开。这两句真是实实在在道出了我等平民子弟求学的艰难也阐明我等不屈之精神……”
罗雨,“张兄,张兄,我到了,咱们改日再聊。”
张安觉得自己是和罗雨依依惜别,罗雨却觉得自己是落荒而逃。
……
回到书坊也不得安生,伙计们走马灯般在窗前晃,晃的罗雨头都晕了偏偏掌柜的贾政不仅不管反而也跟着来探头探脑。
借着出了添茶的工夫,罗雨把发生的事给他们说了一番。
伙计李默,“哈哈哈,善恶到头终有报,古人诚不欺我啊。”
伙计宋二,“你可得了吧,今天要不是罗相公赶了去那田氏一家就得家破人亡,还什么报不报的。”
抄书工老周,“佛家说的报应是来世,来世那米行老板必定会变成猪狗。”
宋二,“哼哼,来世,你见过来世吗?都是骗人的,看看公子的话本就知道了,泥胎木雕管不了坏人,要想惩治坏人还得靠青天大老爷。公子,您说我说的可对。”
罗雨心说:对个毛,靠什么青天大老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能靠神仙皇帝,全靠自己救自己。
罗雨笑笑,“神佛如果能劝人向善自然也有可取之处,好了,都说完了,让我回屋写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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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译汉,可不是简单的翻译,罗雨还得把东方快车谋杀案里所有人的身份都给改成中式的。
商队里有镖师,脚夫,歌姬,翻译……所有人还得都曾被富商害得家破人亡。
一直写到未时大概就是下午五点左右,罗雨搁笔。
前妻的事他也不会隐瞒,如果事情搞清楚了他肯定会跟贾政说个明白,然后人家同意就继续不同意就拉倒。不过,现在还有些事无法确定罗雨还是决定先搞清楚。
罗雨忙着写书没吃晡食,但贾政可没忘给他准备。
米饭,东坡肉,炒鸡蛋,别看是简简单单两个小菜,这可是明朝,多少人吃糠咽菜都混不了个半饱,就不跟别人比,一个多月以前罗雨过年都吃不上这些。
古代的工业虽然不行但手工业一点不差,那竹编的篮子和漆器的饭盒放在后世都得算是奢侈品。
伙计们不仅用一块方巾包了吃食还争抢着要帮罗雨拎回去。
罗雨也知道这些小伙计现在都成了兼职的狗仔队,都等着跟自己聊天套词然后好跟某某人提前去剧透。
小包又不沉,罗雨谢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一个人挎着吃的慢慢溜达回家。
……
正如罗雨所料,等他回到箍捅巷一推开门,田氏一家三口都已经在前院等他了。
三人也不说话上来就是齐齐跪倒然后给罗雨磕了三个响头。
罗雨也没躲也没扶,受了她们一家的大礼,救命之恩,如果不受古人是不会答应的。
但三个头磕完,这一家人依旧跪着。
罗雨眉头一皱,淡淡道,“起来吧,你们一家都是好人,本来就不该受这不白之冤的。”
田氏面色刚毅抬头看着罗雨,“如果不是公子,小女就要入了奴籍,我名声没了生计,除死也没有了任何办法,自今日起,我一家的命就归公子了。”
罗雨,“起来起来,如果最终是这么个结果,那我跟那个钱老板还有什么区别。”
田力,“不,公子,钱家是逼我母亲和妹子为奴为婢,而追随公子是我们自己选的。”
田氏,“公子是秀才,以后肯定还会是老爷,听说公子马上又要娶妻生子,未来总需要些心腹家人的。”
有明一朝无数自耕农为了活命卖身为奴,找个前途远大又性情宽厚的主家其实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只不过罗雨过去还没显示出会做大做强的可能,但现在不一样了,所以田氏母子的选择既是报恩也是在给自己找出路。
田氏母子都是目光决绝,只是那个才七岁的小女孩还是一脸惶恐。
罗雨看了眼这一家人,犹豫了一下,“这事暂且放下。田大姐……”
田氏,“公子叫我小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