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翼上前将门打开,只见格温眼眶通红地站在门外,她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
周翼看她这副模样十分心疼,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格温仿佛找到了依靠,将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起来,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
“呜……他们说……如果爸爸再坚持指认凶手是‘虎头人’,很可能……很可能被以‘故意掩盖真相’的罪名起诉上法庭……”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明白了。”周翼闻言,双手扶住格温的肩膀,语气坚定,“我现在要去查明真相,你留在家里等我。”
他刚要转身,却感觉手腕被一股意想不到的力量死死攥住。
回头看去,是格温紧咬下唇,眼神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我要和你一起去!”格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妈妈离开时我无能为力……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爸爸陷入绝境!既然我有能力,我就不会再无动于衷了!”
周翼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深知她内心的坚韧。
他放缓语气,交代道:“那你在家帮我查一件事:两年前奥斯本企业进行的‘基因大融合实验’。我需要知道那场实验是否发生意外、最终结果如何,以及奥斯本后续的处理方式。这些信息可能至关重要。”
“这件事……和奥斯本企业有关?”格温抬起泪眼,充满困惑。
“有一定关联。你先去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周翼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格温凝视着他认真的神情,仿佛要从中汲取力量,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周翼立刻转身冲下楼,一边跑一边从怀中取出那管血清,毫不犹豫地注入手臂。
一阵尖锐的刺痛过后,他感到全身的细胞仿佛被点燃,一种久违的、充盈的力量感在血脉中奔涌欢呼。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狂奔,并未察觉自己周身正散发出缕缕温热的白雾。
直到感觉时机成熟,周翼在心中默念,呼唤那股力量。
这一次,黑色的纤维不再狂躁失控,而是温顺有序地从皮肤下浮现,迅速覆盖全身。
变身为黑日后,周翼跃上屋顶,在高楼间纵跃穿梭,朝着彼得家的方向赶去。
他需要找到彼得,不仅因为对方仍未放弃打黑拳的念头,更因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两人搜寻的消息或许可以查漏补缺。
凭借强化后的惊人弹跳力和速度,他很快抵达彼得与梅姨的住所。在偏僻处再三确认四周无人无监控后,周翼控制力量褪去战衣,恢复常服,上前敲响了门。
“咚咚咚——”
“彼得?彼得在家吗?”
门开了,一位气质温婉、面容和善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正是梅姨。她系着一条素色围裙,发髻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额侧,眼神中带着关切和些许疲惫,俨然一位操持家务、关爱家人的典型形象。
“是周翼啊,”梅姨语气温和,“彼得出去了,刚走不久。”
“他去哪儿了?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说了什么吗?”周翼急切地追问。
梅姨略作回想,不太确定地说:“他好像提了一句……说今晚就能把生日礼物的事情搞定?大概是这个意思。”
去打黑拳了!周翼心头一紧,立刻追问:“本叔叔呢?”
“也还没回来。要不你进屋等会儿?说不定彼得很快就能回来。”梅姨侧身让出空间。
“不了,我去找他们!”周翼说完,迅速转身离开。
一到隐蔽处,他立刻再度变身,跃上屋顶,朝着地狱厨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深知,若论纽约哪里能找到不受管束的地下黑拳赛场,非地狱厨房莫属。
那里的夜晚属于帮派和灰色交易,是连警察都尽量避免深夜踏足的区域。
在楼宇间飞跃时,周翼心中充满焦虑。
他不仅担心彼得,也对梅姨和本叔叔怀着真挚的感情。
年少时,谁不曾幻想过成为蜘蛛侠那样的英雄?但长大后,才真正懂得那份力量背后所承载的代价与责任是何等沉重。
那份责任感,远不止是一件战衣的重量,更是所有在成长中逝去的亲人、朋友所留下的期望与嘱托。
周翼想帮助的,既是眼前的蜘蛛侠,也是曾经那个渴望力量、渴望守护的自己。
如果他拥有力量却无法阻止悲剧,那么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周翼再次加快了脚步。不久,他便抵达了地狱厨房的地界。
他在错综复杂的屋顶上穿梭,正发愁如何找到地下拳场的入口,突然,一根长棍破空袭来!
周翼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惊险躲过。定睛一看,攻击者竟是夜魔侠!
“又是你们这些怪物!滚出地狱厨房!”夜魔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但周翼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中气不足——他受伤了!
“夜魔侠!我不是你的敌人!”周翼急忙解释。
但夜魔侠根本不予理会,手持导盲棍再度迅猛攻来。
周翼只得被迫迎战,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交手间,周翼刻意收敛力量,生怕加重对方的伤势。
他发现夜魔侠的动作虽依旧凌厉,却如强弩之末,步伐虚浮,攻势中充满了破绽。
“夜魔侠!别打了!我有急事!”周翼试图喊停。
“对我来说,清除你们这些怪物就是最要紧的事!”夜魔侠攻势更急,几乎是不顾自身的打法。
尽管周翼的动态视觉能捕捉到无数机会,但夜魔侠精湛的格斗技巧仍能屡次突破他的防御,击中他的身体。
几次被击中后,周翼也有些恼火,看准时机,一记重拳打飞了夜魔侠手中的棍子。
夜魔侠察觉武器脱手,竟赤手空拳地继续扑上。
周翼在闪避的同时下意识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一推,竟让身形不稳的夜魔侠直直朝着八层楼的屋顶边缘跌去!
在失去那根带有钩爪功能的特制盲棍后,从这样的高度坠落,即便是夜魔侠也凶多吉少。
夜魔侠在失足瞬间,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解脱。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覆盖着黑色甲壳、指尖锐利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轻易地将他拉回了安全地带。
“你为什么救我?”夜魔侠跌坐在地,喘息着问道,语气充满不解,“你的呼吸频率、心跳声……都和我之前遭遇的那些怪物几乎一样。”
“也许我拥有与他们一样的外表,但我的行为由心决定。我选择使用这股力量拯救和背负起保护的责任,这才是我的底色。”
夜魔侠静静“听”着周翼平稳的心跳。即使有30%的几率有人能控制生理反应进行欺骗,但对方救了自己是事实。如果真是同伙,绝无可能出手相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受伤了?”
“几天前,我发现依旧有人在偷偷贩卖‘天堂’,”夜魔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我顺藤摸瓜,遭遇了几个类人生物的伏击。他们的力量太可怕了,我重伤之后,是靠跳进河里才侥幸逃脱。”
“原来你是受了重伤……我还真以为你去‘旅游’了。”周翼恍然。
“旅游?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夜魔侠的心跳监测告诉他,对方没有说谎。
“这事以后再说!”周翼语气急切,“现在告诉我,你是否知道哪里有地下黑拳场?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人!”
夜魔侠感知到周翼的焦急是真实的,终于松口:“我知道。我伤还没好就出来,正是因为我打听到了有一家地下拳场举办的如火如荼,那种毁了我人生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哪怕拼上命,我也要毁掉他们。”
“我明白了。请快带我去!”
周翼与夜魔侠伫立在楼顶边缘,他那对猩红的复眼,随着主人坚定而澎湃的心跳,在这片绝望之地像,心脏般搏动着温暖的光芒。
这光芒不再仅仅是怪物的特征,更像是刺破地狱厨房无尽黑暗的、一簇倔强的新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