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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位于波军72团上空盘旋的,是塔尔门StG2‘殷麦曼’联队下属的第2大队4中队。

中队长魏德曼上尉,看向远处坠机现场燃起的黑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

机载无线电中,他的僚机拉姆伯格少尉正激动地大喊大叫。

“上尉,斯皮格尔曼没能跳伞,我们一定要替他报仇!”

魏德曼的眼中饱含着怒火:“闭嘴,自己观察地面上的敌军,耐心寻找机会!”

他回想起当初在滑翔机俱乐部中,与斯皮格尔曼训练、飞行时的点点滴滴,长叹一声。

(塔军早期受凡尔赛条约限制,只能以滑翔机俱乐部的名义,秘密培训空军飞行员)

“你们都给我注意一点,我可不想再因为疏忽大意,失去任何一名兄弟了!”

来自队长的关心,让塔军飞行员们内心一暖。

“长官放心,我们一定能让敌军防空兵付出代价!”

“就是就是,现在我们有了防备,敌人不可能再打下中队里的任何一人!”

无怪这些塔军飞行员充满自信。

在没有AHEAD可编程炮弹,小口径高炮仅有撞击引信的时代,空中的俯冲轰炸机相较于地面上的固定阵地,的确掌握着主动权。

常人可能觉得,防空炮阵地应该能像游戏中的那样,炮手可以通过预判,轻易命中敌机。

可事实却是,游戏内容对战场的复杂环境做了巨大简化。

比如游戏里的敌军飞机,在屏幕上通常会刻意放大,利于玩家观察瞄准。

这个大小若是放到现实世界中,双方距离可能只有数百米。

在实际的交战环境中,这几乎算得上脸贴脸拼刺刀——要知道,俯冲轰炸机投弹拉起的时机,一般是在距离目标上空几百米时。

除此以外,现实里的攻击机不是在二维平面上移动,而是在三维空间中进行爬升、俯冲、转弯、侧滑,高射炮炮手需要预测的目标运动轨迹极其复杂。

打一个比方:

距离300米和距离700米、在炮手眼中相同位置上的敌军飞机,需要计算的前置量就会完全不同,因为距离更远,炮弹飞行时间就会更长。

虽然高炮的环形瞄准具上,拥有能够大致判断敌机距离的标识物,可战斗一旦打响,根本没有时间估算目标距离。

人脑可完成不了如此复杂的一系列计算,通常只能凭借射手自身经验。

同时,像StG2联队这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也不会在空中傻乎乎地直线飞行。

他们会进行‘Z’字形机动或无序晃动,使炮手无法进行线性预测。

地面上的炮手,想要在敌机随时可能发动攻击的高压环境下,精确计算对方的飞行前置量?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正因如此,后世才会有‘防空防空,十防九空’这个说法。

魏德曼上尉等人不会贸然进入地面防空炮的有效射程,只要超出一定距离,防空炮的弹道开始下坠,命中率就会无限趋近于零。

他驾机在空中来回盘旋,同时让后座的无线电员兼机枪手,负责观察地面上的情况。

“哈特莱本,波军阵地情况如何?到底有几门火炮?”

“我已经看清楚了,上尉!”哈特莱本上士紧了一下脸上的挡风镜,“地面中央有一门火炮,旁边的两栋楼房顶部各有两门,呈三角形布置!”

魏德曼上尉调整他的飞行角度,观察哈特莱本描述的位置。

“啧,不好搞啊...这个品字形的阵地布置得非常刁钻。”

若是攻击其中任何一个目标,实施进攻的轰炸机,都会在拉升脱离阶段遭到其余阵地的交叉火力打击。

斯图卡俯冲的过程,是在将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

虽然飞机在俯冲攻击的过程中,将会笔直冲向目标,但是由于速度非常快,反而不太容易命中。

真正脆弱的是在飞机脱离攻击包线后,将动能再次转为势能的拉起爬升阶段。

这一阶段的飞机速度大幅降低,而且因为能量减少,不太容易做出特别复杂的机动动作,更加有利于地面炮手寻找提前量。

魏德曼上尉想了一下,用无线电问道:“你们哪个人的载荷比较少?”

拉姆伯格少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本机只剩两枚机翼下的50kg航弹尚未投放。”

“很好!拉姆伯格,你用机枪扫射最外围的那个阵地,试探一下波军阵地的反应。”

如果阵地上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老炮手,他就只能另做打算了。

斯图卡除了后座安装的那挺MG15机枪外,机翼中还设置有两挺MG17。

理论上讲,它们甚至拥有一定程度的空中格斗能力——虽然换任何一款专业战斗机,都能把这玩意儿吊起来打。

“收到,我去试试这个防空阵地的深浅!”

说完,这架俯冲轰炸机立刻拉了个大坡度,以一个小直径转弯,向目标冲了过去。

地面上的防空炮兵正将注意力集中在远处的编队身上,没有发现这个不速之客。

等周围士兵大声提醒,射手试图调转炮口时,斯图卡机翼下的两挺航空机枪,已经冒出了阵阵火光。

航空机枪的射速普遍高于地面步兵使用的轻重机枪,几乎是在顷刻间,阵地就被子弹激起的尘土彻底吞没。

数名正在搬运炮弹的装填手,被机枪直接扫倒;最为核心的两门厄利孔周围有沙袋保护,只伤了两名炮组成员。

拉姆伯格在脱离攻击航线时,甚至还趁着飞机越过阵地的机会,掐着提前量,将机翼下的两枚炸弹投了出去。

如同地面高炮难以命中意识规避的空中飞机...

这种水平轰炸毫无准头可言,炸弹全部偏离了阵地,落在了建筑周围。

拉姆伯格没有感到气馁,因为后座的机枪手向他汇报,机枪攻击效果拔群。

“少尉,您这一轮俯冲,打死了好多波黑兰尼人!”

拉姆伯格精神一振,立刻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魏德曼上尉。

“长官,敌军士兵就是一群菜鸟!我们直接展开进攻吧!”

魏德曼上尉:“我看到了。”

魏德曼再次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其余未被发现的防空炮后,这才下达命令。

“听我指示,中队各机,准备实施攻击!”

中队里的俯冲轰炸机再次散开,他们按照魏德曼上尉的指示,各自选择好了袭击目标。

“就是现在,展开进攻!”

剩余的十架飞机,几乎同时向地面扑了下去。

飞行员以最短的时间进入攻击路线,用这种方式压缩地面炮手的瞄准时间,提高自己的生存机会。

可就在这时,一座不起眼的楼房顶部,突然打出了一连串的曳光弹。

一架正在俯冲的斯图卡被数枚炮弹命中飞机中部,凌空打到解体。

前座飞行员当场被炮弹破片击毙,后座机枪手被困在飞机残骸内,嚎叫着坠向地面。

最为可悲的是:由于后座的无线电有蓄电池提供紧急供电,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倒霉鬼的临终哀嚎。

猎物和猎手的身份悄然产生置换。

原本还充满自信、势要为友军复仇的塔军飞行员,士气迅速动摇。

“该死,还有一个埋伏起来的敌军防空炮!”

“怎么办?我来不及改出!”

魏德曼上尉怒火中烧,可他眼看各机开始俯冲,想要脱离明显来不及了。

“不要怕,对方只有一门防空炮,攻击效率不会太高,继续实施攻...”

他的话音未落,这门防空炮就再次打出一个长点射,将另一架即将完成俯冲的斯图卡当场打爆。

由于这两次都是命中飞机中段,战机不是失去控制后坠落到地面,而是凌空爆炸解体,视觉效果异常壮观。

眼看两架己方飞机连续被同一门防空炮击坠,一众塔军飞行员顿时慌了神。

“上尉,操纵这门火炮的是个老手!”

“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

魏德曼上尉牙关紧咬:“全员立刻放弃攻击,拉升高度规避!”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防空炮需要换弹,有射击窗口期,我们有充足时间完成脱离。”

可厄利孔20毫米机炮采用弹鼓供弹,更换速度非常快。

炮火仅停顿了数秒。

这一回,它瞄准了一门正在拉起脱离的飞机,打出一串短点射。

炮弹命中垂直尾翼后,当场炸断了飞机的‘屁股’,剩余几发炮弹顺着缺口继续向前,在飞机中部爆炸,把它打了个稀巴烂。

由于坠落速度实在太快,飞行员根本没有时间跳伞,随机一齐坠向地面,然后被烈焰吞噬。

在这之后,又是第四架飞机被防空炮盯上。

整个无线电频道内,充满了塔军飞行员惊恐的喊叫声。

好在,连续付出四架飞机被击落的代价后,绝大多数斯图卡都已完成脱离,从俯冲改为平飞。

这种情况下,飞行员的选择余地更多、地面炮手的计算量变大,被命中的几率便会大幅降低。

而那门杀伤效率惊人的地面高炮,似乎放弃了继续攻击。

塔军飞行员见状,纷纷在座舱内松了口气。

可当他们环视四周,发现整个中队12架飞机已经有一半折在了这片天空时,再一次怒火中烧。

魏德曼怒道:“这个狡猾的家伙,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

拉姆伯格少尉也在无线电里嚷嚷着:“让我来,我要亲手将那个该死的混蛋击毙!”

他话刚说完,这门防空炮便再次恢复了射击。

原来对方不是放弃攻击,而是打算趁着塔军松懈时,一击致命。

魏德曼原本以为,己方有意识地进行规避,这门火炮应该造不成太大威胁...

可对方的射击精度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依旧保持和此前一样的超高效率。

操纵这门高炮的炮手仿佛能够预知未来,选择的提前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看上去,就好像是塔军的俯冲轰炸机主动在往炮弹上撞。

“拉姆伯格!?”

魏德曼上尉看着空中的黑烟,大声惊呼:“这,这是人类能够打出的操作!?”

他来不及为亲密战友的牺牲感到惋惜,因为对方很快取得了第六个战果。

这同时也是第4中队被击落的第8架飞机。

真是活见鬼,居然有人敢在防空作战时,像地面炮火一样打短点射?

而且打得还这么准...

直到现在,魏德曼才终于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这个防空阵地有问题!各小队,立刻分散脱离!”

然而,他的命令下得实在太迟了。

如果能在脱离俯冲后的第一时间让中队解散,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两架飞机,成功脱离防空炮的攻击范围。

可是现在嘛...

正当魏德曼试图以各种复杂机动,摆脱这门可怕的防空炮时,位于后座的哈特莱本发出惊恐的尖叫:

“上尉,它盯上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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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72团阵地。

与防空作战无关的波军士兵,正一脸敬畏地看着远处的高炮阵地。

“我的上帝,那门防空炮打得好准啊!”

哈恩中校瞪大双眼,拉着旁边一名尉官问道:“希米格维中校是不是在那个阵地上?”

尉官连连点头:“其余防空阵地都是双炮配置,只有希米格维中校的阵地上,只有一门高炮。”

哈恩中校长叹一声:“难怪那个护卫官之前说:中校一人顶得上十人。要我看,一百防空炮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如中校一个人厉害!”

旁边的另一名少尉笑着摇了摇头。

“一百门火炮打出来的弹幕遮天蔽日,我们手中要是真有这么多炮,塔军飞机一定会绕开这片区域。”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了,希米格维长官的确是我见过的,最为高效的防空炮手。”

“光是这份‘打飞机’的天赋,就足够让他获得国家英雄的荣誉称号。”

而在‘莱赫二号’阵地上,架设在沙包中央的那门厄利孔20毫米高炮,正在李察的操纵下,进行极为精准的短点射。

在最开始,李察还不太熟悉厄利孔的性能参数,于是瞄准一架飞机后直接扳机扣死,一口气打空了一个弹鼓。

他随后发现,陆军手中的厄利孔与海军舰艇上的不太一样。

似乎受制于后勤补给,陆军没有采用60发弹鼓,而是30发的‘小家伙’,火力持续性较差。

李察根据实际情况,迅速改变了射击策略。

他从最开始扳机扣死的扫射,变成长点射,最后才变成现在这样,4-5发一组的短点射。

饶是如此,厄利孔点射时的动静,都要比预想中大,沙袋上尘土一起被带了起来。

地面上堆满了炽热的20毫米弹壳,几名弹药手握装满的30发弹鼓,随时准备冲上去。

突然间,火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李察头也不回:“弹药手,装弹!”

旁边的副炮手将打空的弹鼓从炮上卸下,距离最近的一人赶忙抱着全新的弹鼓冲了上去,将其扣在供弹机构上。

“装填好!”

李察扣动扳机,高炮再次发出了阵阵怒吼声。

弹尾拖着曳光的高爆弹死死咬住敌机不放。

数秒过后,又一架飞机被炮弹命中,拖着黑烟坠向地面。

“好!”一旁观战的弗雷迪大呼畅快,“长官打得实在太准了!”

之前受命在图霍拉镇防守,35团可是被斯图卡给炸惨了。

如今看到敌机狼狈的模样,弗雷迪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弗雷迪:“什么塔尔门雄鹰,在我们面前,只有一群被拔了毛的秃鹰!”

李察正全神贯注地打飞机,没有理会一旁那些看他如看神明的波军士兵。

如今的精准点射,仍然不是他的极限。

随着塔军飞机分散逃跑,目标距离越来越远,曳光弹的飞行弹道已经出现了明显下坠...

但是外挂给出的修正,本来就将弹道下坠包含在内。

李察锁定了一个正在进行‘蛇皮走位’的斯图卡,瞄准前方的预瞄点,连续打了数个短点射。

他死死盯着对方,直到打光了一整个弹鼓,这才将其击坠,迫使飞行员弃机跳伞。

“还想跑?没门!”

之所以要选择这个家伙作为目标,是因为金手指给出的标识显示,上面的飞行员军衔,是现场所有人中最高的。

他之前根据敌机对友军防空威胁程度,从高到低实施攻击;解除敌机对友军的威胁后,当然要挑价值最高的打。

至于剩下的最后两架...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就在李察准备对这两架飞机,进行最后一击时,一个BF109战斗机小队突兀地冲入战场。

“呦呵,居然还有‘客人’上门?”

李察看向远方的不速之客,稍微有些意外。

他并不知道,之前斯图卡中队在无线电中的哀嚎,引来了周围的战斗机。

因为这些战机误以为,俯冲轰炸机遭到了波军战机的追杀。

可是他们抵达现场后,这才惊讶地发现:让己方斯图卡中队鬼哭狼嚎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门地面上的防空炮。

“我的上帝,这门防空炮是怎么回事?”

JG53第1大队的维尔纳·莫尔德斯,刚好目睹了其中一架斯图卡,竟然被接近1500外飞来的炮弹,以高抛弹道精准命中——要知道,这可是地面直线上的1500米!

如果计算斜距,这门防空炮的射击距离已经超过2000米,远远超出了小口径高炮的有效射程。

见友军飞机抵达,第4中队最后的幸运儿急忙用无线电紧急求救。

“救命!不对,你们赶快跑!”

倒是莫尔德斯手下的一名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要怕,我这就过去帮忙!”

他的僚机瓦尔特·克鲁平斯基急忙提醒道:“哈伯曼,不要冲动!”

可他说得实在太迟了。

只见这架109悄悄地绕了个大圈,试图从李察的视野死角展开攻击,用机枪扫射的方式为友军提供掩护。

克鲁平斯基无奈,可他作为僚机只得跟上。

然而,由德鲁伊契约的乌鸦,已经覆盖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对方自认为隐蔽的进攻,当然瞒不过李察的火眼金睛。

李察将厄利孔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准这架战斗机,扣死了扳机。

对方此时还未完全进入攻击路线,就被数枚20毫米高炮炮弹命中,当场还原成一大堆零件。

“哈伯曼!”克鲁平斯基大声惊呼。

可他很快也被盯上,直接被炮弹削掉了尾翼。

克鲁平斯基无奈,只得弃机跳伞。

空中剩下的塔军战斗机,被李察的超高效率吓了一大跳。

维尔纳·莫尔德斯瞪大了双眼:“这,这难道是波黑兰尼人的秘密武器吗?”

它们赶忙爬升高度,飞向高空,将眼前的情况汇报给上级。

至于那些新抵达的轰炸机和战斗机编队,也在莫尔德斯的劝诫下饶了个大圈。

这位在波黑兰尼战役打响前,就已经在伊比利亚半岛内战中取得9击坠的王牌,给出的警告更具说服力。

于是乎,72团的阵地周围很快变成了禁区。

弗雷迪见新来的塔军飞机完全不敢近身,心中难免有些遗憾。

“可惜了,如果再来几架敌机,中校还能再刷几个战果...”

李察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揉了揉被火炮震得发麻的肩膀:“我又不可能被永远锁死在防空阵地上,如果能一次性把这片区域变成空中禁区,当然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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