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装甲军从原本的全线出击突然变为消极保守,这一转变被李察敏锐地捕捉到。
为了诱骗塔尔门人,他在事前做了一系列部署。
虽然不知道哪个方案起到效果,但敌人明显上了当。
李察见计策生效,也就不再和当面的第68团继续纠缠。
“所有人,从现在起脱离接触;霍尔姆斯,你和我一起,继续向塔军施加压力!”
命令下达后,步兵开始缓慢后撤。
先是一线战斗部队,然后是前方两辆坦克,再然后是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迫击炮。
就连仅剩的那门wz.14/19p型榴弹炮也被炮兵们收起,挂在了牵引卡车后,一溜烟跑得没影。
战场突然变得无比安静,而这个反常现象反倒让塔军愈发谨慎。
部队与塔军脱离接触后,李察将上半身探出炮塔,高声呼喊。
“快快快,加快速度!”
“可是少校,我什么都看不见啊!”驾驶员显得非常心虚。
李察:“有我在你怕什么?放心开车。”
他提前为殿后部队配备了大量卡车,使这几百人的小部队基本实现了摩托化,所以撤退的速度非常快。
就连队伍里的骑兵,也是一人双马的豪华配置。
由于坦克一路上马力全开,142号车很快赶上了先一步出发的卡车车队。
李察利用德鲁伊的金手指,很快来到了头车的位置,负责引领方向。
由于部队尚未脱离危险区域,车队不敢打开大灯照明,只能使用车尾的红色指示灯,像是贪吃蛇一样,后车紧随前车缓慢前进。
另一边的古德里安,也发现战场安静得有些吓人。
于是在波军撤退的两个小时后,塔尔门国防军再次派遣小股部队,发起了一次试探性攻击。
然后塔军惊讶地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栋栋布满诡雷的房屋,是连绵成片的雷区。
而那些拼死抵抗的波军,早已消失不见,彻底没了踪影。
收到敌人全面撤退的消息后,古德里安心里一松。
“命令各师工兵,以最快的速度开辟通路,我们要尽快与东普鲁士的第3集团军汇合。”
参谋长拜耳林中校抬头看了装甲兵上将一眼。
“让部队连夜前进吗?”
“这是自然,我们已经延误了三天,一秒也不能耽搁。”
发布完命令后,古德里安好像卸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续数天的昼夜不停地高强度指挥,让年过中旬的闪电战先驱身心俱疲。
一旁的温克少校也是长叹一声:“真不容易啊,这些波黑兰尼人总算滚了!”
他的下属莱茵哈特上尉心有余悸:“只希望,这股波军不是整个波黑兰尼国防武装的平均水平...”
如果像这样的波军有足足一百万人,他简直难以想象,这场战争究竟要打多久。
一旁的古德里安轻哼一声。
他闭着眼睛,疲惫地说:“将李察·希米格维的情报转达给北方集群司令部,让各单位务必重视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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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波军车队正疾驰在道路上,一路向东南方急行。
此时的车队已经打开了车首大灯照明,李察也从引路的重任上解放出来。
凉爽的夜风打在脸上,让他的精神一震。
如果夜风中没有硝烟的气息,那就更好了...
“艾丽莎,总司令部让我们撤到哪里?”李察低下头,通过车内通话器询问。
白发少女鼓捣了一阵面前的祷告仪,说:“第9步兵师的隶属关系已经从波莫瑞集团军转移到首都卫戍司令部,元帅让我们直接前往华沙。”
李察先是松了口气,随后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首都卫戍司令部?
他不由得痛骂一声:“真是活见鬼...”
弗雷迪惊讶地看了回去:“我们要回首都授勋,少校您怎么不开心啊?”
李察抚摸着手边的狙击枪,轻声道:“你们不懂。”
如果只是授勋,他当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唉声叹气。
就怕自己在前线打得太好,以至于波黑兰尼那些贵族和资本家老爷,打算拉35团到首都看家护院。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李察知道,待在华沙死路一条。
过不了多久,南方集群的塔尔门装甲精锐就会和南下的北方集群第三集团军一起,切断华沙向东的退路。
届时,整个波军东部北部的主力兵团,会被分割包围在布楚拉、华沙两个巨大的口袋中,最终惨遭全歼。
而李察无论如何,都不想在战俘营中虚度6年。
他越想心里越乱,索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之脑后。
“算了,大不了就战场抗命,在塔军合围前继续往东面跑...”
有金手指这个保命底牌,李察相信,带领35团残存的几百人逃往邻国,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殿后车队开足马力,终于赶在凌晨两点,追上了先一步撤离的主力。
双方汇合后稍微放慢脚步。
最终,他们总算赶在天亮前,抵达目前仍被波军掌控的最后一个北部重镇:比得哥煦。
这里不仅是维斯瓦河沿岸的关键城市,同时也是波莫瑞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由于白天行军风险太大,李察便让车队停在城郊,然后做好伪装。
至于他本人则与指挥和后勤团队一起,进入城内采购物资,顺便向司令部索要补给。
他不指望能够要到技术装备,但是已经彻底打空的弹药,必须进行补充,哪怕只有半个基数。
同时,剩余的油料也不够车队从比得哥煦一路抵达华沙。
李察已经预料到,集团军司令部可能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向35团提供物资。
所以他刻意带上了艾丽莎,就是为了直接联系雷兹元帅,把总司令部的命令甩到那个该死的集团军司令脸上。
由于战争爆发、塔军逼近,城内的民众已经基本疏散至中部、东部,市内一片萧条。
街上到处都是肩跨步枪的士兵,随处可见被炸弹摧毁的市内建筑。
当然,这一路也不乏让他血压升高的景象。
比如,李察在进城的路上,看见了他梦寐以求的博福斯40L60高炮,被分散布置在城市郊外的一处小高地上。
虽然他很清楚,作为维斯瓦河重镇的比得哥煦,远比图霍拉小镇更加重要,但是集团军明明手握高炮部队却不往前线派,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在司令部附近,十几辆从高卢进口的H35型轻坦,更是一字排开摆在路边。
这玩意儿几乎可以看作是雷诺FT-17的升级版。
除了装甲更厚、速度更快之外,这辆坦克依旧是驾驶员 车长的反人类双人车组,主炮也是FT17上的那门一战37毫米老炮。
虽然有着种种不足,可它好歹也是一辆坦克。
即便对付不了二号,打打一号和装甲车,顺便屠杀步兵,它还是能胜任的。
如果35团能够得到几辆己方坦克支援,李察也就不至于要拼死缴获塔军战车,交给毫无经验的普通步兵临时扮演装甲兵了。
在这之后,李察又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瓦尔基里——甚至都不需要金手指标记,光是看那一身厚重铠甲,就能瞬间分辨出对方身份。
从外观上看,波军瓦尔基里的外形铠甲与塔军基本相同,只是涂装颜色不太一样。
听艾丽莎说,波军的星辰钢铠甲用料似乎更足,防护性能更好,而且重量相对较轻,只是李察看不出任何区别。
整整12名少女手持未开刃的长刀,在广场上捉对厮杀。
她们在刀上涂抹白色粉末,若是劈砍在装甲上,便会形成一个显眼的白色徽记。
“阿特梵尼娅,往对方脖子上砍!”
“注意右边,你的对手是个左撇子!”
看来瓦尔基里部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锤炼单兵的近战格斗能力。
李察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微微出神。
他先是想起这一路上被塔军轰炸的痕迹,又看向已经蒙蒙亮的东方。
“不是,你们不怕塔军飞机轰炸吗?”
在广场周围,一大群波军官兵正围成一团,观看瓦尔基里们的‘表演’。
旁边的一名少校瞥了李察一眼:“前方有对空警戒哨,敌机来袭会有防空警报,足够让瓦尔基里进入防空洞。”
呵,真不愧是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大城市,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可她们演练冷兵器格斗又有什么用?”一路上看到各种先进装备,却全没有派往前线抵御敌军,李察心情简直糟透了。
“一发龙息弹打出去就是一条人命,这种情况下,哪还有机会进行冷兵器决斗?”
那名少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普通步兵从哪里找那么多龙息弹?看你小子年纪不大,像是个走关系进来的,应该没见过瓦尔基里实战吧?”
“少校不仅见过,而且还杀过塔军的瓦尔基里!”旁边的艾丽莎立刻嘟起了嘴,“就算是关系户,少校也是全军最能打的那个!”
李察:“......”
最能打得关系户...李察对这个称号非常不满。
虽然上尉军衔可能是靠某位便宜叔叔走关系,可从上尉晋升少校,的的确确是他在战场上用命挣来的。
换一个贵族少爷来,让他挡在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面前试试看?
恐怕都不用三天,不到三小时就要尿裤子。
周围的波军军官明显不信少女的说辞。
“呵,吹牛不打草稿...”
那位少校极为不屑地说:“步兵遇到瓦尔基里的集群冲锋,阵线会在瞬间崩溃。你要是真在战场上见过瓦尔基里,现在应该躺在棺材里,而不是站着和我说话。”
“再说了,塔尔门人一路上高歌猛进,根本犯不上出动瓦尔基里战术小队,光是坦克就能解决战斗。”
这点他还真没说错。
如果不是自己收到命令,在图霍拉设防死顶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恐怕也不会气急败坏到需要出动瓦尔基里,冲击第35团防线。
李察懒得和对方废话,因为战斗报告早就上报给了集团军和华沙的总司令部。
他死死盯着闲到在广场上发泄精力的一群超人少女,咬牙切齿道:
“劳资在前线硬顶塔尔门的装甲部队和瓦尔基里,集团军不仅连防空炮都不给,反而把精锐部队攥在手里?”
如果这支战术小队能够投入图霍拉防守战,那能少死多少人?
就算瓦尔基里珍贵,派几辆坦克总没问题吧?
可事实却是,除了获准启用一个战备仓库外,李察没有从波莫瑞集团军这里得到过一发子弹、一名士兵。
集团军兵强马壮,前方将士缺枪少炮...
虽然早就知道波莫瑞司令部不当人,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还是让李察气炸了肺。
“波特诺夫斯基这狗东西,真是该死啊!”
周围的波军官兵听到这边的动静后,转头看了过来。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狂徒?胆子不小,竟敢如此编排上将阁下。”
“你且看吧,要不了多久,宪兵就要上门了。”
似乎有某个好事之徒,把这里的情况报了上去。
没过多久,几名戴着ZW(军事宪兵)袖标的人员,就提着棍子跑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中校气焰极其嚣张:“扰乱军心的人在哪?给我站出来!”
周围的波军官兵纷纷让开,好像宪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洪水猛兽一般。
李察此前和艾丽莎闲聊时,听说军事宪兵和集团军直属部队,都是被二代渗透的重灾区。
既然波莫瑞集团军司令是一个自由派,那么该集团军的宪兵,应该就是自由派的高官子弟?
看到这些贵物,李察脸上露出了难以名状的笑容。
“哦?你说我在扰乱军心?”
那名中校先是扫了一眼李察领口的军衔,见对方职位不如自己,立刻来了精神。
“听说你在诋毁将军阁下?”
“呵,劳资骂的就是波特诺夫斯基这个草菅人命、不通军事、只会党争的狗东西。”
李察毫不留情,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负面标签,一股脑全部插在了对方头上。
单车摧毁21辆塔军坦克是他的功勋章,指挥两个团在图霍拉硬顶古德里安3天是他的护身符。
听雷兹元帅说,首都正在给他们准备庆功宴,图霍拉之战也作为经典案例,被波军大肆宣传。
这一切也让李察有恃无恐——区区一名集团军司令,骂他几句又怎么了?
宪兵当然不会知道,面前这个少校的真实身份。
“上将阁下可是我军的主心骨,岂容你这家伙污蔑?来人,给我抓起来!”
说罢,旁边的两名士兵就要上前擒拿李察。
旁边的弗雷迪第一时间顶在了李察前面。
他和卫兵先用冲锋枪指向咄咄逼人的宪兵们,然后又让旁边的机枪小组占据有利地形,支起三脚架和通用机枪。
光从这些士兵的动作就能看出,他们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你看他们的武器,全是塔军的制式装备!”
周围的波军官兵这才注意到,这些士兵手中居然拿着mp38,机枪也是塔尔门的mg34。
凶神恶煞的士兵,搭配沾满泥土、充满硝烟味的野战服,这些武器从何而来,也就不言而喻。
能从战场上缴获这么多敌军枪械,眼前这个少校是个狠人啊!
一名宪兵少尉看出情况不对,颤颤巍巍地拉了拉中校的衣袖。
宪兵中校虽然底气不足,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总,总而言之,攻击长官有违军人身份?”
“军人身份?呵呵...”
弗雷迪用枪指着宪兵中校的躯干,恶狠狠地回怼道:
“当我的长官亲赴前线,以一己之力摧毁21辆塔军坦克时,当我们在图霍拉拼死抵挡塔尔门装甲军时,你们这些废物军人在干什么?”
听到这里,周围的波军开始交头接耳。
“你听到没有,他们好像在说图霍拉!?”
“这些人究竟是9师35团?还是第18骑兵团?”
“笨蛋,你看领章上的兵种颜色,肯定是35团没跑。”
看着脸色铁青的集团军宪兵,波军官兵有些幸灾乐祸。
“这位步兵少校应该就是通告中的李察·希米格维,宪兵这回踢到铁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