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蜈蚣半身人立而起,已有三丈来高,加上还有半截伏在地上,通身长达五丈有余。
此时受雷光击中,虽无大碍,却激起了凶悍本性,咆哮声中,挟着一阵腥风朝着张允猛然扑去。
音波止住,张允好受不少,他见这道积蓄了数十息的雷光打在妖物身上,大约只算轻伤,不禁微怔,妖物来势又快,反应过来时,大蜈蚣的一对螯钳已挥至头顶。
闪避已是不及,只得举起双锤,左右交错各自撞上一根螯足。
妖物这一击势大力沉,张允吃了仓促出手的亏,立时便被击退,抛飞出十多丈外滚落在地,一双手臂酥麻不止。
好在没受什么内伤,他深吸了口气,拄着双锤站起身来,便见蜈蚣妖物伏在地上蜿蜒游来,到了他身前两丈之处,又人立而起,挥动一双螯钳来攻。
张允有了准备,自然不会硬接,险之又险的擦身避过,怪物一击不中,便回身故技重施。
他躲了数次,见这蜈蚣也只有这一种攻势,渐渐熟悉妖物的扑击动作,躲避起来轻松许多,终于趁着它扑空之际,闪身跃到身后,挥动双锤,猛然砸上妖物的尾部。
只听“砰”的一声,这一锤如同砸在一面铁盾之上,妖物的躯壳被砸中之处凹陷下去,周围裂纹迸出,却没完全碎裂。
张允暗道可惜,这双雷锤虽然本体足够坚硬,但其主要攻击手段还是靠功法催动雷电之力,自己未曾学过类似的功法,激发起来耗时不短,眼下根本无暇蓄力,威力也差了不少。
怪物吃痛,狂吼着回过身来,却没再次扑杀过来。
张允对躲避攻势已有信心,站在原地不动,将双锤收起,正要召出渌愁剑,却见那立起的妖物胸腹一瘪,张开大口喷出一团蓝色的烟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显然蕴有剧毒。
这毒烟怪物现身之际张允已经见过,不过那时是从地穴往上直喷,也没落在草木之上,山风一吹片刻已全部散去,他一时竟然忘了怪物还有这招。
慌忙倒跃出去,身在半空之际召出炪火扇,托着他飞离地面五丈多高,绕着妖物盘旋几圈,同时召出渌愁剑,掐诀念咒。
蜈蚣人立而起也够不着他,朝天喷出的毒烟被风一吹顷刻消散,急得原地咆哮,妖身胡乱横扫,打得林中树折草飞,脚下狼藉一片。
张允在空中催动剑诀,见了这妖物无计可施的模样,也是放心下来,与修士达到筑基才能御风飞行一样,妖物也要进入妖胎期才能腾云驾雾。
法力催动之下,渌愁剑碧光大作,随着剑诀催至极限,一道巨大的剑影在剑身周围浮现而出。
张允以神识锁定蜈蚣,森然的剑气弥漫开来,巨剑虚影直指妖物,那妖物初开灵智,察觉到危险,趋吉避凶的意识在这一刻压倒了嗜血争斗的本性,猛地掉头往地穴奔去。
“去!”张允低喝一声,渌愁剑以雷霆之势轰向妖物,却不料还是慢了一步。
原来经他大致计算妖物的逃跑路线,这一剑已往前偏了少许,妖物径直奔逃,必定被他一剑刺中。
妖物倒也机警,眼见来不及避入地穴,索性就地往下一钻,那下面本是空心,轻而易举地钻出一个洞口来,硕大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张允这一剑威力不小,虽然落空,也在地面轰出一个大洞来。
尘土弥漫中,他驾着法器飞近些一看,只见三个洞口一字排开,前两个洞口往下看,下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瞧不见,自也不敢贸然下去。
到了第三个,即原有的那处地洞,他离地三丈有余,隐约看到地下正对洞口处波光闪动,似乎是个小水塘,水中生着一棵灵植,具体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原地思索片刻,驾着炪火扇往灵矿方向飞去。
谷万生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实在乏了才算入睡,迷迷糊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坏了!”他心里一惊,瞬间清醒过来。
张允昨夜不在他安排的地方休息,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后来派出去的人回报说,这位张师兄便在出事的矿洞不远处打坐,他也不敢去打扰。
本想着一早再去求见,却不料睡到这个时辰。
谷万生不敢耽搁,起身快步而出,到了灵矿南端的几个矿洞一看,却不见人,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时,身旁一个杂役忽的喊道:“谷管事快看,大阵外有人!”
他抬头去看,果然有一名青衣修士从南而来,脚下踩着个红色的扇状法器。
谷万生忙驾起飞舟迎了上去,人还未到已将大阵打开,口中说道:
“张师兄去了何处?叫在下好找,昨晚休息得好么?”
张允进了大阵,随口道:“我见那阵外有些妖兽留下的痕迹,便循着过去探探。”
谷万生听他口气,丝毫没有怪自己怠慢的意思,放下心来,恭声道:
“师兄辛苦了!不知可曾寻到那妖物的巢穴,是只什么怪物?”
“是条妖灵期的大蜈蚣,我和它斗了几招,这妖物手段倒是不多,只是皮糙肉厚,又有了些灵智,懂得趋吉避害,如今躲进老巢不肯出来了。”
谷万生恍然道:“怪不得…原来是只蜈蚣精。”
随后连连奉承,张允听得无聊也不接话,说话间两人落在地面,他心里一动,扭头问道:
“什么怪不得?”
“师兄有所不知,蜈蚣乃是夜行毒虫,喜阴暗潮湿,忌光畏火,这一只纵然成了精怪,本性总是难改,它两次袭击大阵都在夜间,便是这个原因了。”
张允点头道:“不错,确是如此。”
回想方才交手的过程,妖物皮糙肉厚,自己的杀招却都需要时间准备,若想一击功成,非得想办法困住妖物,使其脱身不得,到时不论是雷亟、剑斩或是火攻,都不是问题。
“谷师弟,你身上可有困敌一类的法器,可否借我一用?”
谷万生闻言一愣,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
“师兄说笑了,杂役弟子怎么会有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