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闻言一怔,也不再劝,只是宽慰道:
“天地造物玄奇,非人力所能比拟,你我修仙之人,能亲近自然却是再好也没有了。”
方觉贤笑了笑,没说什么。
张允一路将他送出大门,两人互相道了别,方觉贤正要离去,忽的想起什么,凑过来低声道: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来,你且听听看。”
“什么事?”
方觉贤皱着眉头道:
“前日我去青湖峰,那执事的弟子跟我说,如今内门空出了不少洞府,都是以前的内门弟子留下的,叫我随意挑选。我问他那些弟子都去了哪里,他却不肯说了。”
“自从两年前改了规矩,进入内门比以前简单得多了,按理说洞府应该供不应求,却怎么反过来了?”
“内门弟子大批叛逃”这个消息和尉迟春秋的死一样,都不曾对外公开过,方觉贤自然不会知道,张允本想悄悄告诉他,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话是当日在青元峰德熙殿内,一个姓何的筑基所说,张允也没怀疑过,但现在想想,叛逃是这么简单的事么?
若是天地灵根这样的修仙奇才,投了金一道确实能得到更多的修仙资粮。
但普通内门弟大多也就是三灵根的资质,金一道并不缺少这样的弟子,况且叛徒的身份天然低人一等,过去说不定还受歧视,未必有青羽宗过得舒服,再加上功法冲突,亲朋好友牵绊,设身处地的想,反正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叛逃。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这些内门弟子都去了哪里呢?
“张师弟?”方觉贤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张允回过神来,沉声道:“这事我也有所耳闻,以前却没放在心上,改天去打听一二再说罢。”
方觉贤点点头:“行了,我也是随口一说,回去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驾着法器飞起,朝外门青梗峰的方向去了。
张允目送他消失,心里还想着内门弟子失踪的事。
从时间上来看,宗门庶务加重是在他夺舍重生的一年之后,也就是三年半以前。
据他了解,五十年前的齐载微事件之后,金一道对青羽宗的攻势已大大放缓,甚至隐约还有修好的意向。
这样的形势下,内门弟子依然大量叛逃,但五十年前,金礐上人如日中天之际,形势对青羽更为不利,却并未有类似事件发生,显然不符合常理。
他了解的线索不多,在原地想了一阵没什么头绪,这才转身回了黄道阁。
……
岩下坊市,不眠居。
石掌柜抬头看到张允站在柜台之前,脸上的诧异一闪而逝,随即招手唤来一个伙计,他则引着张允朝后堂走去。
这次没去那间无名小铺,石掌柜带他到后堂的一间静室,客客气气地道:
“张公子怎么来了,莫非是主人托付之事有了消息?”
“不是,”张允摇了摇头,伸手在腰间一晃,手中多了个瓷瓶:
“我有件东西,想麻烦石掌柜帮我出手。”
正是那枚黄芽丹。
石掌柜眼神一亮,接过那瓷瓶打开看了,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低声笑道:
“想不到公子这样的人,也行杀人夺宝之事。”
张允无意辩解,淡然道:
“怎么样?这东西应当不愁买家吧?”
“自是不愁,”石掌柜将瓶子塞上,点头道:
“却不知公子打算怎么卖?是卖与本店,或是留待下次拍卖会?”
见张允并未立即回答,石掌柜解释道:
“卖与本店,价格自然不比拍卖会上的高,好处是立刻便能拿了灵石走人。”
“至于拍卖会么,按照实际成交价格,本店抽取两成的佣金。不过我要提醒一句,每次拍卖的成交价格相差甚远,公子上次所见却做不得准。”
张允心道拍卖会上九成以上都是炼气修士,这丹药岂会卖不上价?这石掌柜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直接卖给不眠居,不过是想着从中多赚些差价罢了。
“贵店收购是多少灵石?”
“旁人都是一百五十,”石掌柜摸了摸胡子,伸出两根手指:
“公子可以给两百。”
张允略一沉吟,便有了决定,如非必要,他其实并不想来不眠居,也不想见司马承举,两百灵石不算太少,于是拱手道:
“那就劳烦石掌柜取灵石来吧。”
石掌柜面露喜色,当场从储物袋中数了两百灵石出来。
张允收了灵石,心想既然来了,也不急着走人,最好能打探些消息出来,左右打量了几眼,随口问道:
“司马前辈在忙些什么?”
石掌柜不露声色地道:
“在下不知,公子有什么事么?不妨留下书信,待主人回来在下代为转呈。”
“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前辈日理万机,还是不劳烦他了。”
石掌柜点头称是,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一副送客的架势。
张允只当没看见,咳了一声,又问道:
“是了,上次那位主持拍卖的古独明古前辈是什么人,是司马前辈的旧识么?”
石掌柜思索片刻,点头道:
“不错,古先生是筑基散修,不过筑基之前便与主人相识了,主人办这拍卖会,想着来的人鱼龙混杂,恐有人捣乱,故而请他来镇镇场子。”
“公子若是想结识一二,在下可代为转达,成或不成要看主人安排。不过我听主人言语之间对公子欣赏的很,想来是愿意出面的。”
张允呵呵一笑,摆手道:“不忙,等下次拍卖会再说罢,对了下次是什么时间?”
石掌柜摇头道:“尚未定下。”
张允点头不语,过了片刻又问:
“上次拍中两枚黄芽丹的两名修士,石掌柜还记得吧?”
“记得,”石掌柜稍一回忆:
“他二人姓朱,是千里之外朱承山的散修,没什么背景,公子若是与他们结怨,大可放心出手。”
“朱承山…”
张允心里默默记下,又没话找话问了几句,见这石掌柜问一句答一句,态度还算恭谨,只不过嘴巴着实是严,半天也没套出有用的情报。
他又怕问题太露骨,会引得石掌柜怀疑,便不痛不痒地寒暄几句,告辞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