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的拍卖会虽然简陋,所拍出的宝物却不一般,来参加拍卖的修士也有些出乎意料。
方才那两名黑衣人是炼气无疑,而竞得降魔青釭剑的灰衣人必是筑基修士,这点从古独明的态度便可得知。
目光悄然扫过四周,不知道在座还有多少匿形敛迹的筑基高人,张允手里的三百多灵石本就不够看,这下更打定主意旁观到底。
古独明陆续又拍出几件极品法器后,终于取出了第一件筑基境界的拍品,却是一本筑基功法,最终被一名炼气后期的修士得手。
从这功法以后,拍卖会正式进入筑基灵器阶段。
修界中的宝物,经过多年演化,形成了与修炼境界相对应的等级,炼气境的法器,筑基境的灵器,金丹境的法宝,元婴境的古宝,化神境的灵宝等等。
修士境界若是低于宝物等级,运使起来便会有些吃力,并且难以发挥宝物的全部威能,即使如此,威力依然十分强悍。
灵器的价格比法器高得多,但争夺依旧激烈,随着一件件灵器被拍出,这场拍卖会终于接近尾声。
场中还剩下七十余名修士,全都在等压轴出场的宝贝。
古独明卖足了关子,才将一方小小玉盒取出,眯着眼睛笑道:
“这最后一件宝物,乃是一颗所有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筑基丹!”
“什么?!”
台下满座哗然,张允也听得心头一颤,一双眼盯着他手中的玉盒。
在场绝大多数都是炼气修士,对他们来说,这丹药的诱惑甚至比法宝还要大。
“诸位请看。”
古独明缓缓打开玉盒,一枚光溜溜、黄澄澄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其中,乍看十分寻常,细看却是神辉暗藏,光华内敛。
他举着这丹药缓缓转了一圈,只听“叮”地一脆响,将玉盒合上,笑道:
“这丹药也不需我多介绍了,可遇不可求之物,五百灵石起拍,今夜最后的机会,诸位道友可要抓住了。”
话音方落,大厅里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出价声,张允看了一阵,只觉灵石在他们口中似乎成了普通石头。
这时筑基丹的价格已经来到一千五百灵石,参与竞争的还有三人,俱是以面具斗篷等物遮掩的修士。
最终是一名戴着木刻骷髅面具的修士,花费一千八百灵石成功拿下。
古独明亲自将丹药送到那人手中,从他的态度来看,张允猜测大约又是一名筑基修士。
古独明回到台上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轻轻击掌,八门齐开,修士们陆陆续续开始离场。
张允坐着不动,等了一会儿,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石掌柜才姗姗来迟,先是告了罪,随后引着他从原路退回无名小铺的后院,这一路上也没见其他修士。
从地洞出来,只见东方层云如火,红彤彤的一片,张允将那件匿影斗篷交还,朝石掌柜道:
“有劳道友替我向司马前辈说一声,在下这便告辞了。”
石掌柜连道不敢,送他出了那道圆形拱门,说道:
“贵客一路顺风。”
张允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十丈,召出炪火扇,背对东方乘风而起。
才飞出不远,发现脚下的山脉河流从西向东依次镀上一层金色,大地仿佛从睡梦中醒过来了一般,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回头去看,正见东方一轮金乌振翅破云而出,正觉得心潮澎湃,隐约看到两道人影驾驭法器往他的方向赶来。
张允虽不确定这二人是否是冲他来的,仍是催动法力,加快了炪火扇的飞行速度。
这下本拟将后头的人甩开,没想到后方人影反倒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已能看清是两名黑衣人,脚下却没驾驭法器,而是凭虚御风追来。
他心头大骇,这是筑基修士才有的神通,一个都难以应付,两个更是插翅难逃。
张允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上两名筑基修士,只闷头将法力灌入炪火扇,至于能否逃出生天,他已不愿去想。
“他娘的!龟儿子跑得倒挺快,可惜再快也快不过老子的风掣符!”
嚣狂的笑声从后方传来,张允微微一怔,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他回头一看,后方不到一里处,两名黑衣修士御风急速掠来,相貌已能够看清,正是地下拍卖会上,竞得黄芽丹的那一对兄弟。
“他二人不是筑基。”
张允心里一松,想起那人口中说的“风掣符”,乃是高阶筑基修士绘制的符箓,可以短时间让炼气修士御风飞行,速度堪比极品飞行法器。
“怪不得能追上炪火扇。”
两名炼气不好对付,但总归不是死局,再说符箓都有时效,且都不会很长,只要能拖过去,总有机会逃走,眼下当以保存法力为先。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双方的距离已不足百丈,张允当机立断,不再逃跑,而是驾驭法器停在空中。
两名黑衣修士转眼冲至,一前一后将他拦住。
“龟儿子怎么不跑啦?”
那相貌狠厉的黑衣修士唾了一口,嘴里不干不净,一双眼却盯着张允脚下的法扇,露出垂涎之色。
张允遭前后夹击十分难受,轻飘飘退出数丈,朝着两人拱手道:
“我与两位道友素不相识,更无仇怨,为何跟踪于我?”
说着展开神识,探得这两人中,说话的那个炼气六层,另一个只有炼气五层。
“龟儿子还在装蒜!在底下,你不就坐在老子旁边么?真以为摘了那破烂斗篷老子就认不出你了?嘿嘿…”
张允心里一惊:“那斗篷有问题?不对,司马承举没理由坑我,看来是身上被下了追踪的禁制!”
这时,另一名始终没说话的黑衣修士却阻拦道:“大哥!别跟他废话。”
说着手往腰间一探,已将一柄银光闪闪的钢叉握在手中。那被他称作大哥的黑衣修士,也擎出一双黑色的大锤。
“且慢!”张允意在拖延,一边取出张灵符扣在手中,一边出声阻止道:
“道友已如愿购得黄芽丹,何必与我为难?再说中途与道友争夺的分明是那青衣修士。我一穷二白,在那地下什么也没拍到,还有,我乃青羽仙宗门下弟子,杀了我麻烦可不少,两位想清楚了?若肯退去,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