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九转真阳草是疗伤奇药,但对修炼没有益处,这在尉迟春秋的《灵植集注》中写得很清楚。
许多疗伤灵丹都有用到这种灵草,或以其为主药,或为辅药,甚至直接吞服也可,只是效果差些。
这九转真阳草已是稀有,《灵植集注》中还特意写到:百年以上的真阳草药力不会继续增长,而是开始不断滋生阳气,两百年以后生出第十片叶子,便是极限。
这时的九转真阳草对阴寒路数的伤势更具神效,反而对普通伤势的效果并无实质提升。
这黑衣修士拿极品法器出来,指名要换九转真阳草,想必是有重要之人受了阴寒伤势,非此草不能救命了。
先前出价的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拿不出来。
一名面上蒙有轻纱的红衣女修盈盈一笑,轻声细语地道:
“这位道兄,百年的真阳草已是难得,两百年的别处不说,越国决计没有,这样罢,小妹出两百灵石,你去越秀宗的铺子里买两株百年的九转真阳草绰绰有余,你看如何?”
黑衣修士听了一半便面露不耐,好歹没有发作,只盘坐在地,闭目不理。
女修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羞怒,旋即隐去,又道:
“道友莫非不通炼丹?这也好办,我托人将两株灵草炼成丹药,至于其它辅助药材也不需你费心……”
话未说完,那黑衣修士猛然睁眼,冷冷的道:
“我已说了不要灵石,只要两百年的灵草,你莫非听不懂人话?”
女修闻言一愣,气的柳眉倒竖,扬手指着他道:“你…你…”
半晌也没说出别的话,最终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黑衣修士脸上却没一丝快意,反倒有些失望地说道:
“诸位若是有在下所求之物,这便请拿出来吧!若是没有,还请让一让,莫耽误我做生意。”
说着又缓缓闭起双目。
看上子母双剑的其他修士中,不乏和女修心思相同之辈,见是这等结果,纷纷叹息着离开。
一名壮汉边走边道:
“就算是九转真阳草的产地梁国,要找两百年以上的也不容易,何况在这越国,你能寻到才怪了。”
黑衣修士霍然起身,怒目而视,恨声道:“你说什么?!”
浑身气势迸发,衣袍无风鼓舞,似乎随时都会暴起。
壮汉夷然不惧:“我实话实说,你急什么?”
见对方气势渐渐弱了下来,也不多说,冷笑一声转身去了。
黑衣修士胸膛起伏,终究没有动手,不知道是碍于坊市规矩,又或是自知壮汉说的并没有错。
张允扯了扯吕迁,低声问道:“梁国在哪?”
“应该是在南方吧,”吕迁斜看他一眼,摇头道:
“我劝你别做梦了,那地方我没去过,但据说和越国隔着三四个国家,每个都比越国大的多,来回少说得一个多月。”
张允点了点头,他倒没有这个打算。
去梁国寻到九转真阳草的机会是要大些,但这黑衣修士自己不去,很显然他要救的人已等不及了。
“贵宗在这坊市开的有药铺罢?能买到九转真阳草么?”张允又问。
“能啊,不过只有百年的。”
吕迁偷看了一眼那黑衣修士,声音压低:
“这人至少是炼气八层!你可别自找没趣,我看他不是好惹的,在这里他或许不敢动手,出了坊市可不好说了。”
“我自然晓得,”张允点了点头,离开摊位,边走边问:“百年的九转真阳草要多少灵石?”
吕迁略一思索:“七八十吧。”
“七十还是八十?”
“不清楚,我又没买过。你问这么清楚要干什么?”
“没什么,走吧。”张允笑了笑,当先走向坊市深处。
吕迁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
两人在彩云坊市逛到金乌西坠,却是吕迁先提议回去。
张允从他口中得知,吕家是越秀宗治下第一大修仙家族,族中共有两名筑基修士,除了祖父吕承柯外,另一位乃是吕迁的大伯吕昶。
吕迁是族中嫡脉,又拜入韦江月门下,想来是不怎么缺灵石的,可他说看热闹,便只看不买。
张允心里还惦记着那对子母灵剑,自然不肯在别的地方花费灵石。结果两个人在坊市转了一天,竟然什么都没买。
两手空空地自彩云谷东方谷口出了坊市,张允驾起炪火扇,带上吕迁朝越秀宗门飞去。
张允一边驾驭法器,一边笑问道:
“吕兄弟,如此着急赶回去,可不像你的作风啊?”
吕迁却严肃起来,正色道:
“坊市外历来是争端多发之地,此处虽是越秀山范围,但距离宗门五百余里,称不上绝对安全,尤其是如今坊市里鱼龙混杂,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张允点了点头,坊市禁止斗法是修界通行的规矩,所以不管是杀人夺宝,还是了结仇怨,都需在坊市外面,往往是一出坊市,便会大打出手。
想到这儿,不由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坊市方向。
吕迁见状,轻笑道:“你也无需担忧,有我在呢。”
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继续道:“这地方是有过修士仇杀,但毕竟是在宗门脚下,还没人敢对本门弟子出手,我急着回去也有另一个原因,明日我要回家中一趟。”
张允哈哈一笑:“那便有劳吕仙师照顾一二了。”
继而问道:“家中可是有事?”
吕迁摇了摇头,轻声道:
“也没甚么大事,昨日大伯也上山来了,他临走之时,说母亲多日不见我,有些想念,盼我闲暇时回去看看,我昨日向师父告假,他已经准了。”
张允本已盘算好,明日再独自前去彩云坊市,正愁不知如何避开吕迁,听说他要回吕家,倒省却一番说辞,心底暗喜。
进了越秀宗大阵,两人分道扬镳。
张允回到飞雨峰的阁楼小院时,天已黑透,他见一楼房中亮着,便来到房门外,拜见了尉迟春秋。
尉迟春秋见他突破炼气五层,颇为嘉许,夸奖了几句,又问起今日行踪,张允也都如实说了。
尉迟春秋也不多问,张允便回了二层,打坐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