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州以东二十里之地,楼烦右营统领张天琳率领着一百五十名骑兵,正沿着官道徐徐行进。
“将军,前方有动静,是两拨人在厮杀。”
前方一名哨骑飞马来报。
张天琳吃了一惊,连忙勒住战马,下令部队停止前进。
果然,空气中隐隐传来厮杀之声。
随即,张天琳环视四周,见官道旁有一处土坡,立刻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带领几名骑兵策马奔上土坡。
他取出千里镜,向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约五里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烟尘滚滚,人影攒动。约有六七百人将另一支人数较少、官军模样的队伍团团围在核心,疯狂围攻着。被围的官军中簇拥着一个穿着巡抚官服的人,依着几辆大车拼死抵抗,但显然已岌岌可危。
然而,更让张天琳心惊的,是那些围攻者。
透过千里镜,他看得分明——这些“盗匪”绝非乌合之众!他们外套的衣衫虽然破破烂烂、五花八门,但却悉数穿着棉甲,甚至还有一些人穿了铁甲。进攻时,这些人也是进退有据,配合默契。鸟铳手先是一轮齐射,接着退回阵中,长矛手向前突刺,弓箭手在后面继续射击。
不过奇怪的是,盗匪们似乎从来不攻击那几辆大车,甚至有意避开它们。
“这……这哪里是寻常盗匪?”张天琳放下千里镜,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低声自语,“这分明是一支精兵!”
作为曾经在陕西率领过数千人马、与官军周旋多年的“流寇”头领,张天琳太清楚农民军的底细了。哪怕是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部下,也很难有如此整齐的装备和严整的纪律。而张天琳自己,也认为他当初带的部队比不上眼前这支“盗匪”。
见对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自己身边又只有一百五十人,张天琳本不敢轻率动手,但见到被围困的那股官军已经招架不住,张天琳也顾不得等待其他部队赶来汇合了,一面立刻派人向右营其他各哨、队送信,一面命令身边众军披甲冲锋。
此刻,那些盗匪见被围困的官军仍然拼死抵抗,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对着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很快,几门佛郎机炮就被推了过来。
但还没等盗匪们开始将炮口对准官军,张天琳的骑兵就冲杀了上来。
密集的箭矢射进了盗匪人群中,多名盗匪当场倒毙于地。
然而,射击很快就停止了。明军骑兵纷纷收起弓,拔刀冲进了盗匪阵中。
原来,由于在登莱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箭矢,而返回的时候又为了减少负重,因此洪承畴部下的骑兵们没有进行箭矢补充——这导致了骑兵们中有许多人的箭囊里只剩下十来支甚至是三五支箭,基本谈不上什么“火力持续性”。
但幸运的是,这些盗匪中基本没有什么骑兵,仓促之间阵型也转换不过来,原本向内的长矛手们一时调转不过来方向,而外面的弓箭手和鸟铳手——后者此时还在装填弹药——又挡不住骑兵的直接撞击,很快盗匪们的阵型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此时,其他几支属于右营的哨队也赶到了这里,见张天琳等人已经冲了上去,他们也不犹豫,也扑了上来,将盗匪的阵型截成了几段。被围困的那些官军见状,勇气倍增,也开始发起反攻。
很快,盗匪便被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