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提升果然不小,尤其是你的体魄改变颇为特殊,根骨内髓似有隐隐蜕变转换之意,这绝非是我龟派功法可以做到……”
金馆主面有疑惑,啧啧赞叹着放下路铭手腕,说到后边,他突然想起来什么,当即诧异问道:
“难不成……你小子已经开始在练那鬼市中寄存的功法了?”
关于孤狼在鬼市收藏寄存有霸象功一事,路铭出发前早和金馆主闲谈时提到过。
金馆主并不反对路铭痴迷钻研其他武学,毕竟他已清楚,这位弟子之前早有自学成功蝎尾鞭法的经历。
他感到诧异的是,如此短短八九天时间,路铭竟就能将一门改变体魄的功法练出一丝名堂来,其悟性天资着实让其为之震撼!
“没错,弟子在鬼市拿到手就开始忍不住尝试了,还请师父过目,帮忙把关看看。”路铭点头。
说着,他将霸象功取出,递给了金馆主,凌风腿法对于现在的路铭来说太过于简单,一路走来经验提升极快,现在已然步入大成,没必要再给金馆主看了。
金馆主当即专注细看起了霸象功。
一旁的陈永只瞅了一眼,没去细看。
回来的路上路铭早给他看了。
他倒是能看懂,只不过这也是让他感觉有些难受的地方,他看得越懂,就越清楚,自己没办法做到像是路铭那样,轻易掌控住身体将霸象功的内息运转练得一板一眼,丝毫不差。
他练了十几年的龟息桩功,这份功法已经自然融入他的血液和每一个呼吸之中,这种情况下再来练习其他功法,就必须要慢慢习惯在练新功法的同时,去剥离忘却之前功法留下的习惯和肌肉记忆。
陈永自知自己没有这份天资。
但他却亲眼目睹过路铭练起来轻松至极,只需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就练得有经验了,再循环几次,经验就更加纯熟了,就好像这位师弟练什么功法,大小脑都不会互相冲突一般……
陈永只觉匪夷所思。
“你将第一层‘象音洗髓’练给为师看看……”金馆主摸着山羊胡,捧着兽皮卷在窗户旁借光皱眉看了许久,随后抬头对路铭吩咐道。
“好。”路铭点头,随即开始演练起了象音洗髓。
“噜~噜~”
“嘟~嘟~”
“嗷!吼!”
低频,高频,超高频爆音,三道不同的奇异象音在房内响起,随着最后突然跺脚,霸象践踏的力道运而不发,拿捏得恰到好处,象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好小子!果真是不得了!”
金馆主瞠目,咂舌惊叹,忙不迭再次拉着路铭的手腕勘察脉象:
“内息有条不紊,气劲丝毫不乱,你小子怎能将身体掌控驾驭得如此纯熟!啧啧,你这份独到天资,为师看那些甲上根骨的天才也望尘莫及!求之不得!”
闻言,旁边的大师兄陈永已然在两眼艳羡的看着路铭,望尘莫及了。
“弟子也只是尽量做到心无旁骛,一味专注苦练罢了。”听金馆主如此赞叹,确定自己练得的确没有丝毫问题,路铭心中放心了不少,当即谦逊了一句。
“你这门霸象功法,每一层皆都是淬炼体魄的霸道法门,可谓蛮横至极,和我本就刚猛霸道的龟派拳法相当契合!有着互相辅佐冲击的作用,你同时修炼此功法,待体魄开始蜕变,很可能还可将你后续练龟派桩拳的进度提升不少!为师看,你方才所说两个月有望突破化劲,的确没有瞎说!回头为师再给你搭配几贴猛药辅佐吸收,说不得还能更快!”
“师父所言极是!自从我练习象音洗髓之后,再练龟息桩功的经验……进展的确提升了不少!”路铭闻言两眼一亮,激动之下差点嘴瓢,但师父金馆主自是也听不懂他所说的经验是指什么东西。
“我就说是这样的吧?嘿嘿,为师浸淫武道这么多年,那可没有白白耗费光阴,这些东西一看就明白。”说中了路铭练武的感受,金馆主略有几分骄傲自豪的昂了昂下巴,随即眼神一闪,看向一旁的陈永,将手中的兽皮卷一把塞到了对方怀里,郑重叮嘱道:
“陈永你拿去好好看看,认真钻研一番,有什么不懂的多谦虚请教一下师弟,不要端着大师兄的架子,武道一途,躲在暗中练功闭门造车使不得,要像你师弟多学习,放下身段吸收百家之长,依为师看,你想突破化劲的契机,就在这份功法上!”
“师父!此话当……当真?”陈永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当即瞪眼,双手激动得颤抖的捧着功法,脸上的每一股横肉都透露着欣喜难耐。
金馆主言词笃定道:
“你距离化劲本就只差着临门一脚,可惜受限于先天根骨资质,再加上运气也不怎么好,那一脚无论怎么踢,始终后继乏力,踢不开化劲那扇大门,而这象音洗髓,却可锻造内髓体魄,为师可不是夸大其词,空口胡说,刚刚说准你师弟练武变化的事你也听见了,你若是能将第一层练成功,自内而外增幅加强那一丝体魄,你这一脚,必能踢开化劲大门!”
“路铭师弟!还请教我!拜托了!”听了金馆主这番话,陈永激动得无以复加,二话不说,当即转身,朝着路铭纳头就要拜。
霸象功陈永早看过,对他来说的确难,但也仅仅是难,绝非是不能练。
既然有希望帮助他突破化劲,那他无论如何也要下苦功去啃下来,更何况身边还有路铭这样一位天才师弟可以为他指点迷津。
幸好是路铭眼疾手快,一把将陈永抱了起来,师父就在旁边,师兄拜自己这叫什么话。
“大师兄你帮了我这么多大忙,还和我客气什么,既然师父说了这功法能帮你突破化劲,那接下来咱们一起练功,多多交流便是。”听说霸象功能帮大师兄突破化劲,路铭心中其实也是很为对方感到欣喜激动。
“好!一言为定!”陈永两眼放光,重重点头。
“师父!你和师弟先慢慢商量,有什么事情安排我去做就是,我先练功去了!”陈永激动得喜笑颜开,说完,不等金馆主回答,独自捧着兽皮卷大步转身,匆匆跑了。
魁梧的匪徒此刻就像个终于拿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金馆主看一眼陈永眨眼离开的背影,叹息摇头。
“师父?大师兄这真能突破?”路铭从金馆主脸上看出了一丝异样,低声好奇询问。
“是有一丝机会,但也并非绝对,对你而言,这霸象功的确能起到增幅龟息桩拳修炼进度的作用,但是最终突破瓶颈的那一下,却和这等增幅没有多大关系,你才突破过明劲和暗劲,应当还很清楚那种感受,最终突破时并非是力量上的添砖加瓦,而是力量在那一瞬间寻求内在转变,你大师兄早在几年前就练到了不需要增幅龟息桩拳的地步,他需要的是在修炼过程中寻求自然转变。”金馆主轻声回道。
“那你为何如此笃定的告诉大师兄真能成?”路铭不解。
“这小子卡了几年没有突破,近几年练功已经没有热情了,也不专注,总是怀念到外边厮杀的日子,他缺乏一股誓要突破的内在动力,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突破,精气神无法长期协调统一,那还如何能成?正好借此机会刺激他一下,让他相信自己能成,这个状态保持得久了,说不定就成了呢。”金馆主淡淡感慨。
“……”路铭瞠目,陷入沉默。
他蓦然想起来,之前师父私下夸他综合天资乃是龟派武馆第一的往事,心道师父原来这是在给大师兄打鸡血。
过去这几年都没能给大师兄打鸡血打成功,想必是因为大师兄跟随师父太久了,早免疫了师父那一套刺激人心的说辞。
而这次恰好出现了自己这条鲶鱼,和霸象功这个契机,终于是被师父找到机会,在大师兄不知情没设防的情况下,给他成功狠狠注入了这一针鸡血。
这时,金馆主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岔开话题郑重说道:
“对了,你去鬼市的这段时间,城防司那边派人来武馆找过你。
说是因为你在之前那场生死擂台上表现极优异,给城防司总指挥郭怀威大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据说郭指挥不仅仅看中你的武学实力,更看中你敢为师门武馆挺身而出的这份勇气。
再加上,你那一场擂台也在黑石城中打出了不小的威名,现如今不少人仰慕你,也有不少人忌惮你。
因此,郭指挥点名要招揽你进城防司挂职,许你一个巡城队正的职位。
但为师并未替你答应,也未拒绝,只找了个托词,说你在那场擂台中留下了不小的暗伤,我差人陪你去鬼市寻求名医,买疗伤药材去了,一切得等你回来之后再看情况,亲自决定是否接下。”
“巡城队正?”路铭皱了皱眉头。
他虽然有在黑石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记忆,但实际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差职。
说实话,他记忆中就未曾见过几次黑石城的官差。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所生活的地方是在极偏僻的外城贫民区,城防司人手有限,并不会照顾到这些贫民区来,他最近一次见到官差的身影,还是那晚跟随岳云轩去内城吃饭的途中,在内城看见的。
金馆主点了点头,详细说道:
“便是负责带队在黑石城内巡察,维护治安的头领,可以自由出入内外城。
为师听那城防司副官刘头领说,郭指挥给你安排的此职位算是个闲差,并不需要你一直去上岗,日常的巡差工作交给队副带领就行。
你只需偶尔抽空骑马去巡视一番,穿着差服抛头露面,用你之前在擂台上打出的名气发挥些震慑力就行,一切大小行动皆可自己安排,只需在关键大事件上向城防司方面汇报协调便行。”
“你若是愿意去的话,抽空去城防司那边接洽一下便可领取差服和令牌,待遇是一个月三十两银子,六十斤一血纹异兽肉,三十斤干肉,五十斤精米,当然,这些资粮现在对你意义已经不大,为师也只是将那刘头领说的话全部带到而已。”
“你若是不愿意去的,为师便叫你大师兄去传个消息,就说你暗伤没能治好,需要养伤,恐怕无法履职,也可搪塞过去,他要是派医师来查验,为师也可调配药散给你伪造出伤情,不必拂了城防司郭指挥的面子,你意下如何?”
听金馆主说着,路铭摩挲着下巴,沉吟思索,倏地灵光一闪,联想到了些什么,当即点头:
“这巡城队正的职位,弟子倒是可以接下,既然是个自由的闲职,不会影响我练功突破的当务之急,最重要是,弟子可以借用这身皮,更方便摸清掌握武师会那帮人接下来的一切动向,并且关键时刻,也可名正言顺的引导城防司的力量为我所用,师父意下如何?”
“倒是个好办法,这段时间那就多辛苦辛苦你了。”金馆主笑着颔首赞同,看样子似是早想到了这一层,只不过未主动开口对路铭提出。
师徒几人既已商量决定好,路铭隔日便去城防司接洽,领取了令牌和差服。
城防司那边似乎很是看重路铭此人的加入,甚至主动提前支取了一个月的薪酬物资给他。
不过路铭并未留下这区区几十两碎银和一血纹的异兽肉。
孤狼赞助他的万多两金票银票去一趟鬼市回来丝毫未动,他现在腰缠万贯,又有师父提供练武资粮,并不缺这点琐碎。
既然接下来自己需要用到这个职位和手下这帮人办事,那就必须一开始就收买好人心,因此他当日便将这些银钱和物资,全部均分给了自己名下的十二名巡城差役。
银钱物资是路铭将这十二人召集起来,亲自分发的,过程之中,路铭并未在这帮人面前摆队正上司的架子,以平易近人的谦逊姿态和大家一一交谈,说了些自己资历尚浅,还需各位大哥同心协力相助的面子话。
论实力,路铭毋庸置疑是这帮人之中最强的,但论年纪,路铭却是这帮巡差之中最小的,原本这些人还有些担忧,听说来了个嘴上没什么毛,但近来又在黑石城名声鹊起的暗劲高手当队正,此人会不会小人得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颐指气使。
谁知第一日便见路铭此人如此谦卑慷慨,银钱等资粮说送便送,由此对路铭好感倍增,一口一个路头儿的唤得相当热切,双方迅速拉近了关系。
终于,安排好这一切,接下来的日子,路铭便开始投入到了潜心苦练之中,几乎终日待在武馆,闭门不出,只每隔几日抽夜晚空闲的时间,花上小半个时辰骑马带几个巡差去内城,外城晃悠一圈。
过程中路铭也在巧妙的利用自身队正差职的权力,有意无意通过城防司的各种渠道收集着这些武馆主的行踪,出入内外城的习惯,与平日社交往来等。
大师兄陈永练功之余,同样会悄然行动,利用自己的经验暗中摸查这些武馆主。
师兄弟二人通过不同角度、不同渠道摸查出来的信息汇总,很快便立体构建出了一道针对铁血武馆主铁云松,云风武馆主梁川,螳螂武馆主唐红娆三人行踪轨迹和社交来往的监控网络,参与勾结水云府尉的其余相关世家武馆等势力,或多或少亦被包含在了这道监控网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