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赵远麾下共有巡检司人手一百,乡勇四百,合计五百人。
其中,长枪兵两百、刀盾兵二百五十、弓手、火铳手各五十人。
从崇祯六年冬到七年秋,这支数百人的军卒训练了七个多月,如今,他们已经可以闻鼓列队,协同厮杀。
因此,原有的训练方式早就不合时宜了。
因地制宜迫在眉睫,赵远便将每天的训练分成上午和下午两个部分,上午练习队列,下午打磨军卒个人武艺。
为了提升战力,赵远参考戚家军的考核方法,建立了自己的一套赏罚制度。
这套制度中,军卒分为上、中、下、不合格四种,上等兵士不但可以享受到肉食,甚至见到队长也不必下跪,只需要作揖即可,而他们在军中的地位与伍长相当;中等军士八天能吃一次肉,下等军士只能以干饭果腹。
如果考核不合格,当日重责十军棍,累计三次不合格便逐出巡检司、乡勇,降为辎重兵。
当然了,上等兵如果不能保证训练水准也有可能将为中等,而中等兵卒如果有很大的进步则可以进阶为上等兵。
更严重的是,如果某队兵卒不进则退,亦或者中下的军卒比例过高,队长、伍长也需连带受罚。
以火铳手为例,五十步固定靶,十发中八发可为上等,中六发为中等,四发为下,三发以下不合格。
这一日,在军堡外的校场上,五十名火铳手正在进行射击训练。
刀疤脸名曰高良,是赵远麾下资历最老的火铳手,眼下,这一队火铳手都交由他带领。
“啪!”
一名年轻的火铳手一枪命中靶心。
高良眉角一跳,有的人天赋绝佳,即便刚刚摸上火铳没多久,便可以后发先至!
“啪!”
神情专注的火铳手再度命中靶心,他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颌下有短须,圆脸,大小眼。
此时,赵远来到火铳手身后,只见他将定装火药快速装填入铳,然后再度点火扣动扳机。
“啪!”
又中!
“这是神射啊!”
赵远忍不住赞誉起来。
高良面带得色,嘴里道:“巡检,这小子可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没有鲁密铳,否则的话,给他一柄,只怕能在战场上一枪毙掉贼人首领!”
寻常火铳的杀伤力不过六七十步,而鲁密铳的射程高达一百五十步!
这等远距离大杀器如果真得交给一个神枪手,必然可以在战场上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赵远当机立断,“你叫什么?哪里人?”
年轻的铳手颇为木讷,听到赵远发问,颇有些慌乱:“巡检,小的叫石秀,是广灵人。”
“石秀,你的射术不错,来人呐,赏银一两,好生训练,日后有了鲁密铳第一个交给你使用!”
石秀神情激动,“谢巡检!”
……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又过了三日。
这一日,赵远正在军堡查看火铳进度,陡然听得外头传来阵阵巨响。
“打雷?”
“轰轰轰!”
天上晴空万里,绝非雷声。
久在边地的李德忠瞬间变了脸色:“巡检,这是炮声!”
炮声?
这等多大的炮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巡检,快看,西北处有狼烟!”
蔚县距离边关并不远,狼烟腾空而起,意味着建奴出现了!
建奴来了?
大明崇祯七年八月,建奴首领黄台吉结束了征讨察哈尔的战争,蒙古林丹汗死在了青海。
草原上的战事刚一结束,黄台吉便腾出手来南下打秋风。
八月初六,后金以明军越境杀民,藏匿逃人为理由进入大明北地。
无力出城野战的明军只能拒城坚守。
八月初八,建奴铁器破上方堡、困宣府。
若非宣府边军早有防备,险些让其得手。
建奴多尔衮本想偷袭宣府,却被火炮击退。
建奴入关是为了劫掠钱财、人口,可不是为了啃硬骨头的。
现在的建奴还没有得到汉人的大规模投靠,人丁并不多,他们不愿过多折损。
因此,察觉到宣府严阵以待之后,多尔衮便调转兵锋,闪击大同。
大同守将压根没想到建奴骑军来的这么快,疏于防备之下,边关军堡得胜堡沦陷。
得胜堡是大明九边防线的重要节点,更是大同重镇。
甫一丢失,朝野上下便一片哗然。
赵远在蔚县听到的炮声就是军堡内火炮御敌所发出的声响。
建奴会到蔚县吗?
蔚县的乡勇、巡检兵丁能够挡住建奴的兵锋吗?
赵远深吸一口气,他打马直奔县城。
出了这等大事,县令魏幽定然要召集官员议事。
果不其然,赵远刚一进入县衙,便见忧心忡忡的魏幽高居上首,而守城的千户也在堂中。
“赵巡检,你来的正好,建奴来袭,局势紧急,本官刚刚得到急报,得胜堡失陷了!”
“轰轰轰!”
西风方向再度传来炮响。
一名百户冲出厅堂,只见狼烟冲天而起,他脸色急变,惶恐着说道:“诸位上官,五道狼烟,五烽五炮,说明建奴的人数超过了一万人!”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县令魏幽也好,钱虎章信也罢,此时都铁青着脸。
最终,有守土御城之责的魏幽说道:“诸位都说说看,倘若建奴来袭,我蔚县该如何应对?”
千户章信叹了口气:“只能拒城死守,避其锋芒。”
魏幽深以为然,“也罢,敌强我弱,能够守住城池已是大功了。赵巡检,你可有良策?”
大敌来袭,章信、赵远是蔚县境内唯二可堪一用的战力,因此,对于魏幽而言,赵远的想法也不可忽视。
“县尊容禀,下官认为建奴一向小觑我大明,此番入关多半会分兵劫掠,到时候抵达我蔚县的建奴必然人数不多,只要章千户能够力保县城不失,下官便可与建奴周旋一番!”
魏幽一惊而起:“此言当真?赵巡检可要三思而后行,建奴并非流寇,绝不可小觑!”
“县尊容禀,我有一计,可保建奴无功而返!”
“喔?计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