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帅脖子都红透了的时候，艾雅蕾银铃般笑起来，露出一副坏事得逞的样子。
“你害羞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才没有！都是这上京城太热了！”
“好嘛，不捉弄你了。你刚才说，先去找韦哥？”
“嗯，我们对这里不熟悉，还是先抱住韦哥大腿。”
“可是韦哥好像也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待在一起总归是好的，况且还有宇文爷爷在。俗话说，三个臭皮匠……”
说到一半，林帅发现艾雅蕾正狐疑地盯着他，盯得他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你就是想早点见韦哥吧？”
“呃……”林帅大惊，小声地嘟囔着，“这都被你发现了？”
“啊啊啊！我就知道，以我的美貌，这么多年了都没能拿下你，你果然有龙阳之好！呜呜呜……”
夸张的演技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连年近古稀的老爷爷都躲得远远的，林帅捂住她的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
……
韦京几番辗转，好在兵部尚书还是非常有名的，终于打听到了府邸所在。只是，和自己想象中气派的尚书府不太一样，眼前的大门虽有几分气势，牌匾上的大字写得苍劲有力，可这稀疏的人影，摇曳的大门，还有寂静的庭院，无一不彰显着什么叫门庭冷落鞍马稀，若不是打扫的还算干净，韦京几乎以为这里是座空院。
应该是提前嘱咐过，韦京刚一进门，就有丫鬟迎了上来。
“府里怎么这么冷清啊？”韦京问。
“回少爷，一直都这样的。家里本来就人丁稀疏，小姐离家多年，您又常居右京老宅，这府里就只有老爷一人。”
两年前，宇文老头被封为兵部尚书，从此彻底迁居至上京，只留下韦京在右京老宅看家。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老头子的孙女宇文晴梦，只留下一封书信就突然离家出走，再无音讯。
“晴梦姐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信也没有一封？”
“未曾有过。”
“我看还是老头子脾气太臭，才没人愿意登门吧？在上京这么久了，老头子就没想再给我找个师娘？”
韦京很了解师傅的臭性子，他这个人很少给人好脸色，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没少得罪朝堂上的同僚，自然不受人待见。
“少爷！”领路的丫鬟快吓死了，她哪敢这番背后议论老爷。
“行~我师傅回来了？”
“老爷在书房等您。”
丫鬟把韦京领到书房就赶紧离开了，还不忘替他拿走行李。
“呼——”
一想到又要见到师傅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韦京还是有些打怵的，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书房门。
说是书房，布置却十分简单，既不挂字画，也不摆古玩，不过一桌一椅一屏风而已，另有几个满满的架子全是老头子的兵谱、文案等，完全没有别人家书房的那种做作感。有一个老人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捧着一本书，见韦京进来，绷着脸在椅子坐下。
“弟子韦京，给师傅问安。”
叩首之间，韦京好像发现宇文老头又苍老了不少，头上几乎已看不见黑发了。
“师傅，你的白发，愈发的多了。”
“人总是会老的……你的事，我大体听说了，不错。”
听到师傅难得夸他，韦京感觉眼眶酸了酸，好像一路辛苦都有了意义，他洋洋得意地汇报起这趟旅程。
“这一路可真是够呛呢……”
抛去一路上的舟车劳顿不谈，自己刚到中京住店就被套路，之后为了追踪牛有财而化身黑夜大盗，还要时刻提防着突然出现的、敌友不清的百骑司。最后一战，嫉恶如仇的大侠韦京独闯虎穴，成功解救被拐的孩童们，自己却中了暗算险些丧命……不过嘛，虽然辛苦，现在回想起来也是一段刺激而快乐的旅程。
“弟子还遇见了一个温柔的蓉山姑娘，眉清目秀，虽说个子小小的，常常害羞，却也有着一股子韧性。您要是有机会见到她，可别被她腼腆的外表欺骗了哦，她可是个神医，不仅第一次见面就看出了我身上的暗疾，找到了治疗的方法，而且还帮了我的大忙。”
“够了！”看着徒弟泛起的笑脸，宇文司突然发怒道，“我可不是让你出来旅行，顺便谈情说爱的。”
“……？”
“你是我宇文司的徒弟，是七品高手中的翘楚，你能做到更多，你也应该承担更多，而不是去当个捕快，抓几个人贩了事。”
“……可是那些人贩罪大恶极，并且据弟子所知，那为首的牛有财背后另有主谋，很可能与礼教有关。”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发现了牛有财很可能是突破口，为什么没追查下去，揪出幕后黑手？”
揪出幕后黑手？韦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实在没有余力。他张张嘴想要辩解，喉咙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现在的帝国，礼教权势日益滔天，他们不仅在朝堂上掌握着话语权，而且把手伸向了民生，伸向了国家的命脉，不断拉拢豪绅为自己敛财，甚至成立了自己的商号？笑话，什么时候允许宗教经商了？”
“笼络官员，营私结党，朝堂上的半数臣子可以说忠于的不是陛下，而是忠于他教皇。你才刚到京城，教皇手下的一个小小礼官，就敢打着陛下的名义与太子殿下争斗，嚣张至极，全然不把皇室的尊严放在眼里。”
“种种迹象表明，皇室和教廷的冲突已在所难免。若是你能从牛有财身上顺藤摸瓜，找出礼教参与此事的铁证，那就能借此机会打压礼教在朝纲上的势力。这些对于你，应该是可以厘清，可以做到的事。”
“做不到！”韦京终于爆发了，“我就是做不到啊！”
“你说够了没有？你有这么多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是，我是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师傅，他是堂堂兵部尚书，是开国元勋，被尊称为黄琮君，他还亲自传授了了我御刀诀。”
“可我也是一个第一次远行，缺少人生经验的，很普通的年轻人，我没那么多心眼，也想不出那么多道道。你想让我去中京，你想让我去调查什么，那就请你好好说出来啊，不要每次都让我去猜行不行？”
“想不出更要想，只有你自己领悟的才是真正有所收获，若是全凭我说给你听，那你永远也学不会。”
“可我差点死了！”韦京一把扯开衣襟，露出左胸的伤口，许是动作太大的缘故，本来几乎愈合的伤口上又渗出了血。
“……这也是你必须的历练。”宇文司的声音少了些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