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擂台上分出胜负。
“叮——”
一枚残破的玉玦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入姬英才的手中。
林雀这才猛然间发现,擂台的上空傲立着一道身影。
“先天强者...”那女子模样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
只能通过肩膀处上勾勒的一个满月来证明自己晦朔阁的身份。
若不是那女子主动显露气息,林雀根本就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只听那女子清冷如月,向着擂台上的姬玄田说道:“带此残珏,明日来此地,自可进入‘缺玦重圆’。”
姬玄田颔首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是否需要晦朔阁庇护?”那女子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问道。
林雀听着此话,一头雾水,但望着擂台下方蠢蠢欲动的观众,又好像隐隐懂得了什么。
姬英才的嘴角挂上一抹轻笑,那刚杀过人的长刀并未收起,他抖了抖长刀,像是理所应当的吐出了两字:
“不用。”
那女子并未再多言,仅仅是眨眼之间就消失虚空之中。
在女子消失的一瞬间,无数五府境的修士,像是着了魔一般疯狂的扑上擂台。
他们的眼中只有姬英才收入怀中的残玦。
长刀挥舞,轻轻松松的破开一处空缺,姬英才双腿发力,青砖地板炸开蛛网般的裂缝。
不过是几个纵跳就将所有的修士甩在了身后。
“这...”望着那远去的身影,林雀哑然。
思绪又跳转到姬宝玉写的那封信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上了追杀姬英才的修士大部队。
追杀姬英才的这一波五府境修士有十九人,林雀默默的数着人头。
玉玦城的黄昏总带着金石相击的余韵,青石板缝里渗出的夕照正染红半条长街。
身后追击的破空声忽远忽近,追杀者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
这些临时结盟的修士,此刻倒显出惊人的默契。
姬英才抹去嘴角血沫,黑刀突然横扫身侧酒旗。
浸透烈酒的布帛轰然炸开,火光中,刀光闪烁,追得最紧的赤袍修士顿时被削去半个头颅。
姬英才舔了舔溅落在嘴角的烈酒,干裂的嘴角得到了些许的缓解,“第五个...”
追杀持续了一天,那赤袍修士是死在他刀下的第五人。
此人身死后,那浑身的血气像是有了被姬英才转瞬吸收。
他身上的气息也顷刻间强大三分。这群修士在图谋姬英才身上的残玦,姬英才又何尝不是在图谋他们。
名正言顺杀人的机会可不多见。
远远观望的林雀皱眉,在认真观察姬英才身上并无魔气流动时才稍稍平复心情。
好不容易摆脱魔功控制的姬英才又怎会和魔功再次扯上联系。
他所用之法,乃是自己所创,不过并不完善。
姬英才纵身跃上飞檐,却见三道银索从不同方向缠来。
锁链末端缀着的骷髅铃铛叮当作响,每声都震得气息翻腾。
“又是你。”刀锋与银索相撞迸出紫黑色火星,姬英才翻身从银索的夹缝中逃脱。
但那银索依旧不依不饶的跟在姬英才的身后,企图将他留下。
银索的主人是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男子,名为赵炎,此神通名为——拘身三链。
先前尚未摸清楚几人底细,这神通一出手,措不及防下还真就拖住了姬英才。
他肋下的伤口也就是由此而来。
“蠢货。”姬英才冲着那率先使用神通的白袍修士喊道,“除了你有几人愿意使用自己的神通?”
“即便真将我拖死在这里,神魂力量耗尽的你能带走残玦?”
那青年明显是阅历尚浅,被姬英才一呵斥陡然反应过来,杀死姬英才并不是最后的赢家。
能拿到残玦才是最后的赢家。
那银索随之一滞,姬英才抓着这个间隙再次和众人拉开了距离。
最后一缕天光沉入西山时,在城中逃窜了半天的姬英才一个转身离开城门,直奔城郊乱葬岗而去。
“可要乖乖跟来,”姬英才手中的刀因兴奋而止不住的颤抖,“已经为各位挑选好葬身之处。”
死在玉玦城中的修士不计其数,因此也就催生了城外这片连绵不绝的乱葬岗。
暮色中的乱葬岗如同被世界遗弃的角落。
最后一缕残阳像干涸的血渍,涂抹在歪斜的石碑上。
半腐的裹尸布在荆棘丛中飘荡,像溺亡者的残破手掌。土坑边缘渗出浑浊的液体,在龟裂的泥地上蜿蜒出诡异纹路。
即使来到了如此诡异的地界,红了眼的众人依旧是没有放过姬英才。
直到深入乱葬岗腹地,一直夺命狂奔的姬英才突然停下来脚步。
他这一停,本来就精神高度紧张的追兵也齐齐停下,生怕会遇到什么陷阱。
隐隐绰绰的月光中,姬英才手中的残玦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一位赤裸着上半身,浑身毛发异常发达的大汉,强行压抑着眼中贪婪的光芒,粗声说道:“兄弟,将残玦交出来,这东西,你留不住。”
胡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离实现自己执念如此接近。
他没能力力压群雄,更没有三十万灵石的赞助费。
因此,他的目标就只能放在这些打赢了选拔赛,但愚蠢到不愿意交庇护费的家伙身上。
想在晦朔阁的庇护下安稳的度过一晚,自然是要交庇护费的。
凭着拉帮结派的能力,身后的修士,一大半都是他的朋友。
胡莽仿佛已经看见那残玦在自己手中闪闪发光的模样。
“那行。”姬英才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墓园中,众人听的清清楚楚。
“接好了。”
所有人梦寐以求的残玦,就这般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了胡莽的手中。
“啧。”林雀看着胡莽手中的残玦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他已经看见了胡莽惨死的样子。
胡莽欣喜的拿捏着手中的残玦,莫名的觉得不真实,如此轻易就成功了?
“兄弟们...”他转身,想要向着自己的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
清冷的月光下,回应他的只有凌厉的攻击。
胡莽想不通,那些昔日一起饮酒吃肉的朋友,怎么会在这时突然变了一个模样。
林雀摇摇头,脱离了战圈,胡莽自己心中用执念,难道还想不明白执念对一个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吗?
心有执念终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