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原本也是十八岁刚刚成年，有着一张娃娃脸，不过此时却留着背头，穿着一身黑色正装，颇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
见到陈霄到来，他顿时露出一丝笑意，朝陈霄的招了招手。
“老郑，几天不见，怎么换了一身行头？”
陈霄一边回忆着这具身体的细节，一边坐在郑乾对面调侃道。
郑乾没有开口，而是摆弄着桌前的东西，这时陈霄才发现，摆在桌面上的竟然是一套带着古意的茶具。
只见对方用一种十分娴熟的方式煮水过茶，一汪汪绿色的茶水如丝线般倒入茶杯，然后被对方倒在几枚玉石雕刻的茶宠上。
顿时，一股淡淡的幽香升腾起来。
接着郑乾低下头，静静看着茶壶中过水的茶叶，露出肃穆之色。
茶艺？
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意境，陈霄微微皱眉，随即却是了然。
这个世界的公民早已从劳动中解放了出来，没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束缚，人们便本能地开始热衷于创造和重塑各种文化。
而作为古文化之一的茶艺，自然也受到了多方人士的追捧。
简单来说，就是吃饱了撑的。
此时见到对方一丝不苟的做着茶艺的流程，陈霄张了张口，却并没有阻止。
郑乾的性格似乎一直如此，比较喜欢显摆，只是没想到一月不见，竟然和自己显摆上了。
6。
最终，经过几道流程后，郑乾给两人的茶杯中添入了一汪绿莹莹的茶水，这才算是结束。
陈霄翻了翻白眼，这才开口道，“说吧，这次找我来有什么事，难道就为了显摆你新学的装逼技艺？”
“当然不是。”
郑乾摇头失笑，随即有些关切的问道，“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被稽查局抓了？”
“哦？”
陈霄不由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这个月刚考进稽查局……”
郑乾抿了一口茶水，神情有些得意道。
“噗！”
陈霄差点一口茶喷到桌上，他突然有种想打对方一顿的冲动，“你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地上岸了？！”
“哈哈！”
郑乾得意了一下，然后才正色道，“因为我是新人，所以一直在档案室进行整理工作，刚巧看到了你的案子，上面说你有被夺舍的嫌疑？”
“都是那个元宇宙头盔害的。”
陈霄心中一凛，表面却露出气愤不已的神色，“我花了8000买了一台二手头盔，原本是想在元宇宙世界闯一闯的，没想到头盔出了故障，以为我被什么‘虚境’生灵夺舍，这不是扯淡吗？我连虚境是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
郑乾了然的点了点头，“黑市的东西的确没什么安全性，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用了，许多人因为头盔故障，当场死亡的都有。”
“这么严重？”
陈霄露出诧异的神情，心中却想起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元宇宙不过是一种虚拟现实技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你真以为元宇宙是人类设计的虚拟世界？”
郑乾露出促狭之色，压低声音，“如果我告诉你，元宇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你该当如何？”
听闻这句话的瞬间，陈霄不由得心中一惊。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杀死那个反抗军时，脑海中的玉出现异常的情景。
“怎么，不相信？”
看到陈霄明显是愣住了，郑乾这才得意的开口，“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直至我考进了稽查局，这才发现了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元宇宙中的各个世界时间流速都比现实要快？”
“为什么元宇宙中也可以修炼《凝气册》？”
“为什么联邦十分鼓励民众进入元宇宙？而且还愿意花费大量补贴让民众在里面享受生活？”
随着郑乾的提问，陈霄不禁心神震动。
“其实，就算再高的科技，也无法让人类做到在电脑营造的虚拟世界中修炼，更无法减缓时间流速。”
郑乾便娓娓道来，“于是，人类联邦干脆另辟蹊径，在‘虚境’中开辟出一座座位面，用来充当普通人发泄和修行的场所。”
陈霄闻言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元宇宙就是虚境？”
“不，应该说元宇宙是虚境的一部分。”
郑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虚境，其实就是联邦对另一个超自然宇宙的总称，相传那个宇宙不存在于现实的任何一处，而是处于时间和空间的夹缝之中。”
“可怪异的是，似乎是受到人类联邦的影响，虚境中往往也会形成类似的人类位面，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些位面有大有小，大的堪比整颗星球乃至更为广阔，小的则只有一个国家甚至一座城邦。”
“不过这些位面无法使用任何科技的力量，生产力十分落后，文明大多定格在古代，这就是元宇宙中一座座位面的由来了。”
听着郑乾的长篇大论，陈霄却敏锐地察觉出里面的破绽，“不对，如果虚境中无法使用科技，那么我为什么在里面看到了仿生人？我明明看到我所在的城池里也有很多仿生人的……”
“那是因为联邦打破了那个位面的‘天道’。”
郑乾笑道，“你没发现吗，在你进入某个元宇宙位面时，智脑经常会派发很多任务，包括杀死一些NPC？”
“没错，我之前刚杀了一名NPC，位面的智能系统就奖励了我5000点卷。”
陈霄若有所思的回答。
“那就是了！”
郑乾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那些NPC，其实就是位面的土著，我们其实是一群入侵者，灭亡了他们的国家和文明，只要能做到这一切，就能打破位面的天道！”
“而打破天道后，‘无法使用科技’这个禁锢便会松开，才能让联邦去尽情掠夺那个世界的资源。”
听到这句话，陈霄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是这样……”
“之所以联邦鼓励全民进入元宇宙，就是因为虚境里的资源带入现实的成本太高了。”
郑乾摇头叹息，“所以，还不如让我们这些民众主动进入虚境，利用虚境里的资源提升自身，也间接提升了联邦底蕴，这才是元宇宙的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进入元宇宙的本质，其实就是意识或者说灵魂进入虚境，并且在那些被征服的位面中附身于一具3D打印的躯壳中，进而利用异世界的资源提升自身！”
“嘶！”
陈霄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没有想到，这些元宇宙游戏的背后，其实就是数以百计的位面被联邦征服，改造成联邦民众的游乐场？
过了良久，陈霄才从震撼中醒悟过来，“你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难道就不怕泄露联邦机密？”
“我已经说了，这个信息不算秘密。”
郑乾恳切道，“其实大部分联邦公职都知道这个隐秘，只不过为了防止人权组织搞事一直没有公开，但如今联邦已经快要瞒不住了，你不过是提前知道而已。”
“你的意思是……”
陈霄心中一动。
“老陈，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个社会所淘汰的。”
郑乾拍了拍陈霄的肩，一脸恳切：
“所以提前告诉你这个秘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趁着年轻，无论是考公也好考研也好，亦或者进阶三阶也好，最好能早日上岸，成为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