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我…这是在哪?…
当意识逐渐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过来,羽川真希缓缓睁开眼睛,脖颈上的疼痛感让她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本能的接受着信息。
房间…还是在病房里。
映入眼帘的ECG机,病号服,以及…
正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他的手中拿着本病历报告册阅读,黑发模样看上去一如既往,眼眸平静。
看着他的侧脸,羽川真希想起了他的名字。
但很快,羽川真希就明白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回忆起意识中断前的画面,那突然将自己打晕的罪魁祸首是眼前的黑发少年,而他正在若无其事地阅读病历单报告。
不久前的对话现在看来像是可笑的谎言。
‘我是玩家。’
‘现在能相信我了吗?’
不该松懈自己的警惕心……羽川真希懊恼不已。
但还并不是没有余地。
趁着他还没发现自己醒来的这段时间,羽川真希小心翼翼,想要反击……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自己无法做到。
因为手腕已经被割断的衣服绑的很紧——这个家伙趁着昏迷的时间把自己绑架了起来。
脚腕上也有束缚的绑带。
糟糕透顶。
接着羽川真希又看见了自己的那把手枪,它现在正挂在春海澈的腰间,毫无疑问的易主了。
顿时心灰俱灭,羽川真希变得沮丧,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还没死,但想必这幅局面也活不了多久。
口袋里仅剩的三个弹匣也被摸走,因为那侧感知不到它们的重量感——趁着昏迷这段时间,春海澈…不,这个背弃信义的家伙已经彻底搜查了自己身体。
“人渣!”
越想越气的羽川真希最终喊了出来声,对着正在看病历的春海澈委屈骂道。
春海澈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看回手上的病历不置可否。
见春海澈没有理会自己,羽川真希的愤怒与委屈越来越多:
“人渣人渣人渣人渣人渣!”
直到春海澈赫然合上病历报告——
“啪。”
羽川真希顿时被吓到,不敢再说话只是恶狠狠嘟囔。
“人渣……”
春海澈目光看来:“我们认识?”
从刚刚的情绪表达来看,春海澈感觉到她的语气里不止有被背叛那一种情绪,还有更多的,像是失望,像是破灭的复杂情绪参杂其中。
而且更重要的是——虽然现在说有点迟。
春海澈打量着瘫坐在地上的少女:
粉色长发,五官精致眼眸很漂亮,目测身高在158~161之间,偏娇弱,看不出锻炼痕迹,脸上是失落与悔恨的情绪。
穿着北川高的校服,上身是浅褐色针织衫,下身是红色百褶裙。
那是和春海澈同所学校的制服。
想必应该是有所渊源。
“不认识,谁会认识你这种人!”她严词拒绝地反驳道。
“……”春海澈再次不置可否,他没有前身的记忆。
但看向手中的病历册,这是春海澈从她的房间里搜查出来的。
名字叫做羽川真希,16岁的高一学生,也即同年级生,患有的病情是神经科方面的问题。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春海澈很快记起来,早上在收到八块巧克力的名单上,有她的名字。
羽川真希。
似乎渊源是什么已经明了。
万人迷到这种程度这次穿越果然是青春恋爱吧?
而说回正题,在她的病历上,最后一页也写有提示的混乱字迹。
和春海澈一样,只不过提示的内容不相同。
她的内容是: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似乎能理解为何她此前一直沉默。
将病历单放在床头柜上,而上面早已经堆叠着四本——加奈由圭,冲田司,春海澈,包括刚刚放下的羽川真希的四本病历册都在这里。
转过头,面对着对充满仇恨地羽川真希,春海澈沉默片刻说:
“你并没有昏迷太久,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在这期间我检查一圈房间,然后对你进行了搜身和捆绑,找到了三个弹匣——除此以外没做任何事情。”
“我刚刚在看你的病历册,你叫羽川真希,嗯,不好意思刚刚打晕了你,你的格洛克17也在我这里。”
说完,春海澈拔出格洛克17型号的手枪,在手中扬了扬。
而面对春海澈面色平静主动挑起的话题,这幅毫无理亏的感觉让羽川真希一时无言…
他说的话像是在解释当下的境况,让人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询问。
于是羽川真希干脆把问题直白地问出来: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并不想杀你。”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突然打晕我?”
“因为我怕你杀我。”
“……”
对话中断。
羽川真希看着春海澈眼神忧郁,回想起当时对峙的情况,在看见春海澈忽然取下头套时,她的确差点开枪走火。
可这也不应该是把自己打晕的理由。
她的脖颈后面现在都在疼。
春海澈继续说,有点无奈:“而且归根结底,是你先开的枪,我在中间就表明过我是玩家,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当时那种情况下,我的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无论是谁都会有不安感…换做是你,在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自己,会没有自保的想法吗?”
“……”羽川真希缄默不言。
尔后抬头,她直直看着春海澈:
“那你为什么要扮成怪物的模样?”
“因为我不确定你的态度,不知道你是否会对我抱有敌意,所以用那副模样出现最保险…坦白地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有热武器,这是哪里来的?”
羽川真希没回答,只是愤愤不平:
“连同一个阵营的玩家都不能相信,你说的话我也不能相信。”
“。”
春海澈稍显无言,病房里面的氛围变得沉寂。
但紧接着,
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几秒后春海澈动了。
他将那格洛克17的枪械打开保险,几步靠近后将枪口抵到她的脑门上,冰冷的器械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决定生死。
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忽然转变的局面将至冰点,羽川真希这才明白自己的性命一直在对方手上,心跳顿时加快可连动动手的抵抗都做不到。
“我随时可以杀你。”
说完,春海澈平静扣下扳机。
砰!
淡淡的硝烟弥漫尔后很快消散,那一刻羽川真希真的感觉自己要死,她闭着眼睛甚至等待死亡,但子弹只是擦着她的发丝射入墙壁。
最后一刻春海澈移开了枪口。
“但是我没这样做……言语无法认清的含义,靠行动能够认清的了吗?”
春海澈叹气,站起身来:“抱歉,我不是故意想吓你,只是觉得你有点太过天真。”
忽然凶狠又变得柔和下来的态度让羽川真希无所适从,她看着春海澈心情开始混乱,甚至产生感觉他说得很对…不,也许自己只是被PUA了。
正思考时,羽川真希又听见春海澈的声音响起: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参与这种死亡游戏…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所以才以那副模样出现。”
“但是现在,嗯,你的校服是北川高的对吧?虽然你刚刚说不认识,但看见同所学校的人还是多少会有些安心感。”
“而且,我从病历册上看见你的名字——羽川真希,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巧克力就有一块写着这样的名字,应该是你给的。”
“谢谢你的巧克力,白色情人节那天我会回礼,如果能活着从这个奇怪的地方出去的话。”
春海澈默默看着羽川真希,人生中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境况,与他这样诚恳地对话。
沉默片刻。
“我…我知道了。”羽川真希含糊其辞地点点头,心里有点微妙。
春海澈见状,姑且是当做她已经接受现状,并且理解自己的行动动机。
随即转过身,不动声色将枪械里的弹匣子弹退下,然后装回空弹匣,春海澈完成换弹。
这一切羽川真希都没能看见。
她只是低着头内心在徘徊犹豫,不知道是否该相信…可开始胡思乱想并且抬头看他的行为已经出卖内心。
而接着——
啪哐。
那把属于她的格洛克17丢在她的身旁。
春海澈走上前来,解开她手腕上的绑带说:“这把枪现在还给你,如果把你绑疼了我会抱歉,我只是不太敢相信别人,还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羽川真希感受着这份诚恳,她开始有点动摇,看着春海澈的脸庞。
也许,也许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会这样做…羽川真希能够理解春海澈的所作所为。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的行为的确是在道歉,甚至把那把最重要的武器还回来。
解开手腕与脚腕上的绑带后,春海澈站起身来,看着仍旧缄默的羽川真希,伸出手说:
“那么,接下来一起逃出去吧。”
“……”
羽川真希无法拒绝。
……
……
很好…事情如自己所预料的进展。
当春海澈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紧接着拉住,将羽川真希搀扶站起来后,心里面也明白信任已经初步成功。
虽然利用少女细腻的心思来达成目的有所不好;演绎出来的感情也不太恰当。
但无论如何,春海澈的确是这个意思。
因为她应该不是第一次参与里世界游戏。
十分钟的时间里春海澈想了几个可能,与唯一仅剩的玩家成功组成team是最好的选择,他也的确不想滥杀无辜。
春海澈觉得接下来的路应该会有‘考验’,合作逃亡肯定不是单单一个标签的意思,而是会具现化影响到游戏的内容。
这从他阅读完那几本病历册后可以确定。
视线拉回。
羽川真希已经放下戒备,她站在春海澈的身边拿着那把格洛克17,以她的表现和情绪,大抵是真的相信了春海澈。
就算不相信,想要杀掉春海澈,那么拿到那把格洛克17时她一定会下意识检查弹匣或者扣动扳机。
但是都没有。
如同她所表现出来的那副天真,拿到格洛克17的她仅仅只是把保险重新扣回,放在口袋就再无动作,只是如释重负。
“其实吓死我了…没想到居然最终会变成这样…”
春海澈隐蔽地收回目光,然后若无其事地展开聊天:
“对了,可以询问几个问题吗?”
“什么?”
“你这把枪是哪里来的?”
比起上一次提问,很显然,这一次羽川真希不再有所戒备而是阐述由来。
“在上一场黄昏难度的游戏里拿到的。”
春海澈意料之中继续询问:
“那方便问一下,这是你第几次加载GAME?”
“第二次。”
第二次就拿到了热武器?
春海澈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再接着询问,想来那场游戏应该也有秘密,不过这是后话。
眼下通关这场游戏才是最重要的。
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因为这样能最大程度拉进距离。利用产生的好感达成信任,春海澈继续说道:
“嗯好,刚刚说了要一起通关游戏,那现在和你分享一下情报吧…羽川同学,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欸?哦哦…好的。”羽川真希有点意外,但语气里并没有不满。
她只是,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捻黑色额发,尽管只是一下。
16、7岁的少年少女的确都很懵懂天真,即使身处沼泽之中也会展露天性。
在刚刚的十分钟内,春海澈将病房里得到的四个病历册都已看完——每个病房里都有病历单,除此之外就是常见的医疗用品,并没有别的有价值物品。
然后看完四本病历报告,春海澈得到的信息如下——他一边讲解一边梳理着信息。
“我发现每个人病历报告分最后一页,都会有字迹潦草的留言,然后,这是目前四本全部病历册后的留言。”
“言简意赅地描述——加奈由圭的病历尾页告知着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这个时间,医院大厅的护士站会有主任值班。”
“我想,潜意思就是要在早上六点之前逃离这里。”
话音落下后,羽川真希打断道:
“那个,加奈由圭是谁?……”
春海澈没想到她打断的点这么奇怪,但还是耐心回答:“第一间病房的玩家,她已经死亡。”
羽川真希怔了怔不说话了。
春海澈继续讲述:“然后是冲田司,第二位病房的玩家,也已经死亡。”
“他的尾页留言比较简短,但信息很重要,内容为——”
将病历页翻开呈现给她看,春海澈默不作声。
「医院的正门口,负三层的冷冻柜」
“二者联系起来,我想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接着是我的病历尾页留言…”春海澈把自己的病历单递给她,“这部分你可以自己看,总结就是医生和护士是会伤害我们的怪物。”
“最后是你的尾页留言不要说话。”
“以上一共四册所有信息,我想我们对这个医院和现状应该有所了解了。”
羽川真希接过春海澈那本病历,虽然很想第一时间翻看,但她还是注意到一个问题抬头。
“不是有五名玩家吗?”她问。
春海澈沉默片刻摇摇头。
“那一位玩家逃跑了,我现在并不清楚他的现状,然后…你有尝试过打开房门离开这里吗?”
“有,但是无法打开。”羽川真希老实回答。
“嗯,就是那名玩家破坏了你的门锁,他想让你死在房间里,我的房门也被他破坏了,你可以去门口看看,能找到明显痕迹。”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敢轻易相信别的玩家的理由。”
羽川真希听完震惊不已,她将信将疑去到走廊上进行查看…同时不忘拿着春海澈那本病历册走出。
“那我去看看。”
“好。”
而等待她回来的这段时间,春海澈则在脑海中默默思考,继续整理信息。
从病历单上来看,每个人得知的情报都不一样,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合作逃亡的游戏。
只不过…合作应该不仅仅只是这方面需要。
目前这条走廊除了乘坐电梯上去,春海澈没有别的离开办法离开,他可以肯定这里已经探查清楚,五间病房,一间医药储物室就是全部房间。
这层楼没有再搜索的价值,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尽快动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