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当电梯停下打开,发出「叮」的声音时,紧随其后的是沉重地脚步声。
电梯里的那人走了出来。
无论是脚步声还是电梯启动声,都来自走廊的最左端。
而最左端也是加奈由圭的房间。
“是、是谁?…”
靠的近她下意识地问道。
可走廊上的那人没有回答,只有‘呼哧呼哧’的黏稠喘息声,以及清晰的,正在靠近的脚步声。
本能的,春海澈感觉到危机感。
“该不会是来救我们的吧?或者医生护士?”
冲田司不以为然地说,甚至还想探出头看看,可他只能脸挤在门的玻璃上看。
“如果真的是那就糟糕了。“春海澈压着声音说,”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有问题,在这场游戏中,它们就是最大的敌人。”
”而且很明显,这个喘息声不是‘人类’。”
话音落下,冲田司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不,不会吧……”
其实春海澈现在可以打开门,去到走廊上去一睹真容,看看外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但他不敢走出去,这种情况下走出去风险和死亡相当。
更何况,他的旁边还有一位对冲田司和加奈由圭骂道新人的阴鸷男子,他找到钥匙的速度不会比春海澈慢。
但现在没出来,只能说明他也知道外面有危险。
忽然从电梯上下来的人,无法看清真容的人,在这条寂静的走廊上,黏稠的喘息声与脚步声是如此清晰。
“为什么不说话?……”
听着动静越来越近的加奈由圭对未知感到恐惧,她低声询问,像只瑟瑟发抖绵羊。
而话音落下,对方似乎听懂了。
他很快做出了反应。
“咔——滋滋滋”
某种金属物品在地上拖动的声音,刺耳又令人牙酸。
“喂喂喂这是什么鬼?”冲田司皱眉捂住耳朵。
春海澈则不再说话,他的危机感变得浓烈,退回到房间深处,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现在的时间是午夜12点14分,以病房内放着的病历单和病号服等物品来看,这场游戏内玩家扮演的角色就是病人。
而医院里会有‘例巡检查’,即医生和护士会在某个时间点内去探查病人的情况。
尽管12点不应该是查房的时间,但这次死亡游戏很明显不按照常理。
能够确定危险。
那么躲避的方法?
春海澈正思考时,走廊上脚步声追寻着声响来到了加奈由圭的房门前,紧接着是她的尖叫:
“呀!”
“怎,怎么了!”她隔壁病房的冲田司焦急问道。
回应的是加奈由圭的惊恐,语无伦次的她很明显受到极大惊吓:
“他、他在拿刀砍我的门!”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不要!不要过来!”
走廊上一时嘈杂无比,砰砰砰的砍门声令人毛骨悚然,还有加奈由圭的惨叫,混在一起没人能理解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的结局。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冲田司急得满头大汗。
但很快,众人就知晓了。
“框咚(木门倒塌声)”
随着走廊上轰然响起撞击在地面上的木板声,紧随其后的是加奈由圭的哽咽,似乎光从她的声音就中就能感受到那份极端的恐惧。
哭泣与害怕。
“救命啊,有人吗!?有人来救救我吗,不要啊……不要!我好害怕,啊,冲,冲田君,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吧!”
噗嗤。
“呃……咳咳……”
鲜血淋漓地滴落在地板上,像是水龙头在嘀嗒。
随即是‘身体’落在地上的声响。
然后是混乱。
两分钟过去了,加奈由圭再也没有发出声音,也许是死了,也许只是睡过去。但春海澈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淡淡血腥味。
“发、发生了什么……”冲田司的声音在颤抖,他不再大声囔囔而是感到恐惧。
“不要再说话了。”春海澈低声嘱咐一句,他猜测也许只要不发出声音就能躲过医生的例巡检查,这场游戏不可能上来就将玩家全部杀死。
“可是,可是,那个女生,那个叫加奈由圭的女人!——”冲田司似乎是想说什么,想说那个女人是不是被杀死了人,明明不久前还活生生的人就被杀死了。
但走廊上再次响起的黏稠喘息声让他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恐惧使他全身在发抖,站在门前以至于要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那个未知怪物走出了加奈由圭的房间,开始重新在走廊上闲庭散步。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因为他站在走廊上。
脚步声开始向这边靠近,原本朦胧感变得清晰——
走廊上没有人敢再发出声音。
而大约五六秒后。
怪物走过了……
不,他没有走过。
脚步声停在了冲田司的门口。
而背脊已经靠在墙壁上的冲田司能透过病房门的玻璃,清楚地看清站在外面那人的面容,他一时间脸色发白舌头打结,恐惧到无法言语。
的确是医生。
只不过是怪异的‘医生’。
那是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有着正常人类的下半身,但头上却顶着猪面容的医生。
也许那只是个头套,仔细甄别确实只是头套,可他戴着的太过真实……
垂长的猪耳朵落至肩膀,浑浊暗红的眼球正打量着病房,还有丑陋的猪鼻,那呼哧呼哧的黏稠喘息声,就是他每次呼吸所发出的声音。
身上所穿着的白褂上沾染着血浆,比起医生的白褂更像是屠夫的围裙布。
而右手拿着厚实的长柄砍骨刀。没人会认为医生该拿这种玩意。
荒诞而又滑稽的组合。
而这般荒诞的屠夫就站在门口,
和冲田司隔着玻璃直勾勾地对视。
“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惊叫响彻在走廊里面,而接着,冲田司看见那个猪人医生似乎笑了。
随即它抬起了右手,右手上举着厚实的砍骨刀。
一刀、一刀的砍下!
砰,砰,砰!
冲田司好像明白加奈由圭的惨叫声了,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胡乱害怕地往后退着,可已经背脊贴着墙壁。
亲临实际的体验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看着原本锁着自己的病房门被一刀一刀劈砍开来,冲田司多么希望它能够变得无比坚固。
但很可惜,门倒塌了。
“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和之前似曾相识的惨叫声,不同的是这一次死去的是冲田司。
春海澈能够清楚的听见隔壁房间里传来的噗嗤噗嗤声,像是用刀再进出着血肉不带感情。
春海澈感觉到了焦虑与压抑。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躲过。
加奈由圭在死亡前曾大声说话询问,她在‘医生’到来时也没有安分守己所以死去。
可冲田司不是如此,哪怕病房里悄无声息,怪物也目标明确的停下脚步在他的门口。
也许是他后面的大声喊叫导致了‘医生’破门而入?其实那只是它站在门外检查病人是否酣睡?
春海澈猜测,可无论是哪种,春海澈也无法肯定,因为只要有1%的概率不是,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正抉择不定时,春海澈看见走廊上居然闪过一个人影。
那是个将近中年男子的成熟面孔,高鼻梁,阴暗的眼眸,黑发凌乱又细软塌。
他在春海澈的房门前停留了片刻,似乎在门上捣鼓着什么,紧接着便压着脚步,快速跑开!
这是玩家。
应该没错——在走廊上刚刚闪过的他肯定是玩家。
可问题是他是谁?那位之前不耐烦的称呼为新人的玩家,还是从未露面的第五位玩家?
不,不对。
重点是他为什么敢这个时候在走廊外面行走?
要知道走廊上可是有杀人的怪物——
隔壁房间的凄惨的声音正在渐渐消失,春海澈不想去思考为什么还会有肢解的声音…但他应该想到,想到这种情况下那位玩家还敢在走廊上光明正大行走的理由。
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也许能成为躲避的办法,可除非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春海澈不能这样赌,因为他曾解释过大段的对白。
那么只能选择第二种做法。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怪物正在杀人。
而在房间里杀人的它此刻是无瑕顾忌走廊。
利用其他玩家的死亡为自己争取逃亡的世界。
也许这才是此刻正确的做法。
思绪顷刻间想到结论,春海澈便快步来到门口,插入钥匙准备推门离开。
但奇怪的是,那把钥匙竟然无法完全插入。
春海澈皱起眉头,再次尝试,扭动、扭动——直到将钥匙都快折弯,他才醒悟过来。
锁似乎在另外一头被卡住了。
春海澈眼神冷下来。
想起刚刚从走廊上一闪而过的男人,他停留在自己的房门前并非偶然,那一瞬间,他一定做了某些手脚。
他想让春海澈也死。
‘医生’处理病人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这对他来说就是宝贵的时间。
合作逃亡?
春海澈忽然觉得这个标签需要修改一下,人性的阴暗让他感觉比怪物还要糟糕。
无法逃出的房间…只能等待死亡的到临…
但还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春海澈强迫自己冷静,就算锁孔无法插入,一定还有办法打开这道房门。
卡片——
只要一张卡片。
春海澈看向门锁的结构,翻找出来在病号服口袋翻找得到的卡片。坦白地说作为侦探之前他是不会这些小偷小摸的技巧,但现在,它成为了保命的技巧。
1……2……3秒。
咔嚓。
在第四秒的时候,春海澈用那张卡片打开了门,那张留有光ヶ丘心療病院的卡片。
推开门走出,浓厚的血腥味直扑面而来,春海澈才第一次看见除病房外的景色,这条近乎昏暗的走廊。
左边是一眼望到头的电梯门,春海澈得向电梯方向跑去,上升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刚刚迈出脚准备逃离时。
房间里走出的医生和它相见面。
仅仅只隔着三米。
它的手上提着的砍骨刀还在滴血。
啪嗒。
春海澈没有犹豫,当即转头向后方跑去,狂奔而去。
而医生竟露出诡异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追赶而来,黏稠的喘息声似乎都变得顺畅,像是刚刚大饱一顿后的休闲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