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求败求胜求死
木子云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了口气。
屋中这一瞬间充满了木子云吐出来的白雾。
过了半晌，木子云才开口道：“我不明白，实在不明白。”
风四娘淡淡道：“任何人换作是你，恐怕也难以明白。”
木子云苦笑望着风四娘道：“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独孤求败这个人已是剑道之路上一个极少有人可以逾越过去的丰碑，古往今来剑道造诣能达到独孤求败那种地步的人，实在没有几位，以我如今的剑法造诣虽然已算得上很不错了，可相对于独孤求败来说，我自认为自己未必及得上。”
风四娘冷冷道：“你本就是及不上独孤求败！事实上古往今来也根本没有几个人可以及得上独孤求败，他是天才，真正的天才！一个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及得上的剑道天才，他这一生仿佛根本就是为剑而生为剑而存的。”
木子云不能否认。
独孤求败这一生之中似乎只有剑。
风四娘冷冷道：‘昔年他十五岁就已名动天下，三十岁之时就已观天下剑法，以天地自然万物为师，自创出了震撼天下的独孤九剑，四十岁时他的剑法造诣已达到了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四十五岁的时候，他的剑法造诣甚至已达到通神的境界，如若世上真有神灵，也绝不是独孤求败的对手，如今独孤求败已有七十岁高龄，但他的剑法造诣比起昔日却已更加可怕了。’
“你虽然也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剑客，可你却贪财好色，对于剑的执着与诚恳却远及不上独孤求败的万分之一，甚至于连谢晓峰、薛衣人、叶孤城、西门吹雪、木道人对于剑的执着也是及不上的。”风四娘道：“你的剑术境界自然是及不上独孤求败的。”
木子云不否认。
木子云道：“因此这一战可以算得上是我平生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独孤求败和黄裳不同，黄裳不管武学造诣如何高强，毕竟也只是一个书生，可独孤求败不一样，他是身经百战的绝代剑客，他是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剑道高手，也是剑道史上无论如何都震古烁今的存在，面对与他一战，我并没有一战必胜的把握。”
他的这一席话说的很诚恳，并没有任何夸耀或泄气的成分，似乎只不过说了非常正常不过的一席话而已。
风四娘道：“因此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认为你一定能杀掉独孤求败？”
木子云点头：“是的，我实在不太明白，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要杀独孤求败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居然会如此自信我能杀掉独孤求败。”
风四娘道：“倘若独孤求败还是独孤求败，即便是十个木子云也未必能杀得了他，可如今的独孤求败却已非昔日的独孤求败了。”
木子云愣住了。
他不明白，可似乎有些明白了。
风四娘道：“昔日的独孤求败睥睨天下，纵横江湖，从未将世上任何人瞧在眼中，他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剑，甚至于他本就是一口魔剑，那时候的独孤求败自然是睥睨天下，无人可敌，纵横江湖，为求一败，但未逢一败。”
木子云皱眉道：“可如今的独孤求败不一样了？”
风四娘道：‘现今的独孤求败的确不一样了，至少有两点不一样了。’
“那两点？”
风四娘道：‘昔年独孤求败纵横江湖，曾杀过一个名为剑神的女子！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知晓，独孤求败找上这个人，就是为了和这人一争高下。’
木子云皱眉道：“独孤求败杀了这个女子？”
风四娘道：“独孤求败和这个女人交手了三次，前面两次这个女人虽然并未击败独孤求败，可也和独孤求败战个不分胜负，天底下能和独孤求败战成平手的女人，迄今为止我所知晓的也只有这一位而已。”
木子云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风四娘淡淡道：“独孤求败和这个女人第三次交手，这位剑神死在了独孤求败的剑下，她原本可以不必死在独孤求败的剑下，可她还是死在了独孤求败的剑下。”
木子云开始有些明白了。
风四娘道：“这个女子已爱上了独孤求败，可她知晓独孤求败这一生不可能为任何人舍弃剑，舍弃自身的剑道，因此她选择了一个最决然最成全的方式，她死在了独孤求败的剑下，因此独孤求败从今往后无论面对任何人任何高手，都至少能记得住昔年杀过一个外号剑神的白衣女子！”
木子云深吸了口气道：“看来这个女子也是个很执着的人。”
风四娘道：‘若不执着，又如何能令独孤求败这样心无旁骛的人，念念不忘呢？这些年来独孤求败开始越来越多的回忆起了这个昔年死在他剑下的女人。’
木子云皱眉道：“一个人的心若又挂碍，剑法必定会弱，可以独孤求败的经验与本事，自然可以在决斗之时克制这一切，因此我和独孤求败一战，他的赢面还是要大一些。”
风四娘淡淡道：“倘若仅仅只是如此，独孤求败依旧是独孤求败，而不是独孤求败。”
这句话算什么话，可木子云明白。
风四娘道：‘除此之外，自然还有第二点原因，这一点才是极其重要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原因，独孤求败才会时不时思忖起那个剑神女子。’
木子云不说话，只是继续听。
风四娘已然开口。
风四娘道：“独孤求败已经病入膏肓了，此次入宋他估计自己的寿命已不超过三个月。”
木子云如遭雷击，过了许久，木子云才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风四娘淡淡道：“你知不知道独孤求败入宋之前，在何处？”
木子云皱眉道：“难道在帝王谷？”
风四娘点头：“不错，独孤求败的确在帝王谷，他本打算在帝王谷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可没有想到却发生这种事情，因此他入宋，他想瞧一瞧你这位最近这段时日风头甚至都要盖过叶孤城、西门吹雪、谢晓峰的青年剑客，他想瞧一瞧你的剑。”
木子云默然。
过了许久，木子云才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是独孤求败是求败，而不是求胜？”
风四娘道：‘如今他未必求败，可必定也不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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