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娄发出了刘琮处,不知刘琮有什么打算。
只是对于他自己来说,却要尽快的打算起来了!
当即一转身,便去军营之中,去寻自己的好搭档沈弥去了。
“沈兄,出事了。”
寻了沈弥大帐,一进去,娄发便是有几分危言耸听。
沈弥正擦拭佩剑,闻言抬头,看到娄发脸色异常,立刻挥手屏退左右侍从。
待帐内只剩他们二人,娄发才将在刘琮之处的情况,给说了一个大概。
“刘琦与蔡家小姐正式订婚了。”娄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蔡瑁亲自做媒,刘荆州已经应允。”
沈弥的手停在半空,剑刃反射的寒光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惨白的线。
片刻寂静后,他仿佛才真正把这话给消化了,猛地将佩剑拍在案上:“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午时定的。”娄发在帐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毛毡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蔡家已经开始筹备嫁妆,听说蒯越也参与了此事。”
“蒯越?”沈弥听得眉头紧锁,“这么说,蒯氏也站在刘琦那边了?”
娄发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恐怕不止,我安排在城里的眼线说,这几日庞季频繁出入刘琦府邸。”
庞季和庞统没啥关系。
史书上,更是也没什么笔墨。
唯一的描写,大概就是刘表初为荆州刺史时,江夏贼张虎、陈生拥众占据襄阳,刘表令蒯越、庞季单骑前去劝导张虎、陈生,成功说服二人投降。
不过史书上写的不多,不代表这人在荆州没什么地位啊!
听闻其出入刘琦府邸,沈弥知道基本全完蛋了。
这荆州的大大小小世家,全都倒向了刘琦了!
帐内一时陷入死寂。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更显得此处安静得可怕。
沈弥面色沉重,在营帐之内来回踱步,仿佛要从中找出什么转机。
半晌,沈弥终于停住了步子,却道:“我们完了,刘琮失去所有世家支持,就像老虎没了爪牙。”
娄发走到酒瓮前,舀了一瓢浊酒仰头灌下,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铠甲上:“蔡瑁这个老狐狸!半年前还信誓旦旦说会支持刘琮,转眼就变了卦。”
“政治联姻本就如此。”沈弥冷笑一声,“谁会给失势之子陪葬?刘荆州近来明显更倚重长子,蔡瑁不过是顺势而为。”
“你再看看那甘宁,跟随刘琦之后,也是名声日涨...”
“如此下去,咱们可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拿着甘宁相比,倒是最最直白了。
大家出身都一样,只是跟着了不一样的人而已。
如今甘宁都已经是中郎将了,自己两个却还是校尉,便说这般差距,如何不叫人惦记?
娄发重重放下酒瓢,木瓢在瓮边磕出一道裂痕:“那我们怎么办?这么下去,咱们莫不是跟着刘琮一起失势,永远当个校尉去?此事...”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言下之意。
沈弥忽然起身,走到帐门处掀开一条缝向外张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返回压低声音道:“好兄弟,或许...我们该考虑改换门庭了。”
娄发瞳孔一缩:“你意思是...”
“投奔刘琦。”沈弥一字一顿地说,“趁现在还来得及。”
...
刘琮并不知道自己阵中的两个人已经有异心了。
他已经出城去,准备自救去了。
不过此番出城,他还是带着了娄发与沈弥,一路疾走,来到城外一处草庐。
入得其中,便下马呼道:“黄公可在,刘琮请求一见!”
娄发与沈弥这才知道,原来二公子竟是来寻黄承彦来了。
只是...
前头就说过,这黄承彦乃是南郡大士蔡讽的女婿,蔡讽又是蔡瑁的父亲,等于黄承彦乃是蔡瑁的妹婿。
这兜兜转转,始终兜不出蔡家人,娄发与沈弥觉得找了也是白找。
只是这些世家之间的门道,娄发与沈弥可理解的不如刘琮透彻了。
荆州几个家族,无非庞氏、蒯氏、黄氏、习氏、蔡氏。
这些家族相互之间抱团联姻是不错,但世家之间,归根结底还是要比一个高低的。
根本连着,上面却分着叉。
世家之间,关系也有亲疏。
比如眼下蔡氏与蒯氏,掌控着荆州内部的一文一武,属于相互之间抱的比较紧密的。
剩下的家族,自然而然,就有点被剩下之后,相互之间互相取暖的意思了。
黄承彦,就与襄阳名士庞德公、司马徽、徐庶等人交好。
卧龙凤雏之说,一方面是诸葛亮与庞统的确是有本事,但另外一方面嘛...确实也多多少少,是有一点抱团意思的。
刘琮这一招,也能说是曲线救国了。
他这一呼,黄承彦还真就把他引入了其中。
…
黄承彦似乎对刘琮的态度还真挺随和,叫刘琮入座,便好生道:“琮公子到访,寒舍蓬荜生辉。”
娄发与沈弥一看,这黄承彦对刘琮态度还真行啊。
顿时一对眼,明白对方意思。
先看看这刘琮在黄承彦这,能不能讨了好再说。
而刘琮更是大喜!
自己在襄阳,真是属于爹不爱,娘不疼的状态了。
终于啊…
自己盘算之下,找到了个门路。
当即道:“黄公!可知今日吾兄长在江东所作所为?”
这话说着就有意思了。
刘琦明明在江东立下大功,在刘琮的嘴里,倒是好像犯下什么大错了。
黄承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琮,目光如古井无波。
刘琮却已经似乎毫无所觉,只接着道:“吾那兄长,好大喜功,在江东多造杀戮。”
“吾有些劝勉几句,反遭其厌,今日实在没办法,来此请黄公出面,好说其两句,扭转其心思。”
这话别说黄承彦了,就是娄发与沈弥都知道不好接。
现在刘琦风头正盛,谁敢这时候去找不痛快。
再说蔡氏与蒯氏做大之下,黄氏微有隐世不争之意,还能去触霉头?
水平不行啊!
娄发与沈弥对视一眼,却终于在心里,是把刘琮给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