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夜终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睡了至少十二个小时。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非常久远的梦，梦里的场景已经模糊，但有一个名字依稀记得。
“西吉斯蒙德·杰士卡……”
璃忆雨先醒来了，在帮秋寐换药。
秋寐的情况还是不容乐观，她一夜没睡，而且伤口三度裂开。正如璃忆雨所说，如果无法解决侵蚀**的锈，这伤就永远无法真正治好。
“昨天那个乔托给的‘除锈水’很重要，可能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能治疗锈蚀的。”
璃忆雨认真地告诉他。
黎夜记在了心里。
“对了，黎公子，那个……”
“怎么了？”
“睡觉期间，那个乔托的广播也一直在响……如果不是我一直保持冥想的话……”
黎夜一晚上睡得非常死，啥都没听到，但他推开隔间门出去后立刻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另外三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都很微妙，有的恍惚地看着祭坛，有的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互相之间说的话不是“你来自哪”“互相帮助吧”，而是“你碰我干啥”“别拿我水”之类充满火药味的发言。
“喂，你……”
黎夜试着向兽皮男打招呼，但阿达木只是恍惚地嘀咕着“我不会染锈我不会染锈乔托会保护我们”，简直像被催眠了一样。
在人睡眠期间通过声音诱导干涉其意识，黎夜在家乡也听说过这样的手段。乔托的洗脑是全方位无死角的，他甚至不希望新人之间进行太多的私下沟通。
这时候，那个拄着拐杖的胖子——弗朗西斯进来了。
“早上好——不，应该说中午好，我相信大家都休息够了，伤也没有大碍。”
乔托提供的伤药效果比黎夜认知中的地球伤药强了很多，腿脚的伤现在只剩疤痕。
“今天是你们的大日子，你们将在地上神国所有人的注视下互相拼个高下，这是坚毅的乔托的命令，你们可以简单地理解成……”
弗朗西斯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音说道：
“‘优中选优’，就是这样。”
……
……
……
堡垒中层是圆形的竞技场，布局和缩小版的古罗马斗兽场一样。
两边的看台上躁动不已的末日战士们，他们唱着乔托编的圣歌（内容是圣歌但曲风是工业重金属），擂鼓，呐喊，还用手头的压缩饼干当赌注开盘。
黎夜六人全都被弗朗西斯带到了竞技场的入口处，包括秋寐也被抬到这里了，虽然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每个人都分发了晨星锤、砍刀、铁棒之类简易的近战冷兵器，不容拒绝。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简直要把耳膜震出血，弗朗西斯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道：
“谅解一下他们吧！这是要塞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了！待会好好表现，别败了大伙的兴致！”
“表现什么？互相厮杀吗！！”黎夜也扯着嗓子反问回去。
“我说了，优中选优！！现在，把这些都喝掉！”
几个末日战士拿来了装着可疑液体的碗，强迫每个人喝下去。其他人并没有太抗拒，他们已经在高强度洗脑下进入了半催眠状态，很快就把液体一饮而尽。他们喝下后瞳孔扩大，喘气变得粗重，心脏咚咚狂跳，面部涨得通红，暴躁地发出低吼和跺脚，类似肾上腺素和甲状腺素过量分泌的症状。
这八成是上次出击时的振奋剂的加强版。
璃忆雨和秋寐完全没有喝的意思。
“喝下去！”弗朗西斯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这东西能提振士气还能镇痛，不喝的话待会上场打的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她们不会上场打，把我一个人按三人算吧！”
“你可知这么做的话，如果你表现不佳她们会有何下场？”
“我表现好点不就行了！”
说着，黎夜直接把她俩的碗抢过来，算上自己那碗，三人份的药水一口气喝完！
“喂喂，你脑子还正常吗！？”弗朗西斯惊了。
“还好，味道不错！”
黎夜抹掉嘴角沾的药水，满不在乎。
弗朗西斯被弄得摸不着头脑，这些振奋剂是乔托特调的，能让人短暂得变得好斗且不惧疼痛，既能用于增强战斗力又能用于洗脑教育，但喝太多的话心脏和脑子非爆掉不可！为什么这小子喝三人份还跟没事人一样？
【新来的勇士们，新生的末日战士们，进入这命运之环！】
乔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铁栏打开，除了秋寐和璃忆雨，另外几人都在弗朗西斯的催促下走进竞技场。
同时进入竞技场的还有其他六个末日战士前辈，总共十人混在一起站在竞技场中央，大约两百末日战士在看台上跳上跳下，而看台最高处的金属王座上坐着伟大的乔托，旁边是侍卫伽曼。
“每次新人加入的固定节目，既是对新人的优中选优，又是给老人们一展身手的机会！最后站着的人将成为我的近臣，获得天国守门人的殊荣！”
欢呼声山呼海啸，乔托缓缓举起双手，宣布：
“向我展示你们的价值！！！！战斗吧，战斗吧，战斗吧！”
他的这句话成了发令枪响，早有准备的七个老人同时扑向新人！而喝了药后进入狂躁状态的新人们也不示弱，如野兽般迎战，手里的冷兵器渴望着鲜血，观众们发出嗜血的狂笑——
轰！！！！！！！
然而，即将上演的超劲超爽超血腥乱战戛然而止。
只因黎夜的一拳。
他的左臂如打桩机般砸在地上，坚固的岩石地面绽放出向日葵形状的裂坑，四散蹦飞的碎石咋在即将接战的两波人脸上。
包裹他左臂的破布在冲击之下散开，露出那畸形的、扭曲的、cult感十足的左臂。在这左臂面前，连锈尽神教那宗教 废土 重金属风格的装潢都相形见绌。
观众们的呐喊声如按了暂停般消失了。
参赛者也都愣愣地看向他。
“反正是展示实力，考虑到效率问题，就略过那些繁文缛节罢。”
他抬起左臂，指向观众席。
“我想在众人的见证下发起一场挑战，而对象是——”
利爪状的指头伸出，直指伫立在金属王座旁的人——乔托的近侍，全锈尽神教的二号人物，伽曼！
“就你了，应该不会浪费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