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整理心境。
偏遇无耻狂徒。
司马偃属下抱定一样心思,一拥而上,哼哼,料你一介女流,双拳难敌四手,大家将你死死抓住,看你往哪儿逃!
众大汉像是一群蛤蟆,一齐蛙跳,跃入竹亭,扑倒在地。
摁住了,摁住了!
嗯?美妇人胳膊有点儿硬啊……你他娘的摁我干嘛,快放手……原来诸大汉纠缠在一起,互相按住,竹亭中哪里还有那美妇!
司马偃睁大眼睛,觉着不妙,冷不丁抬头一看,竹亭顶上,中年美妇恍如仙子,微风袭来,衣袂轻飘,更是迷人。不等他惊呼出口,美妇如离弦之箭,敛翼飞鸟,掠过他头顶,凌空反踢一脚,正中他后背。
恰如重锤猛击,顿觉五内翻腾,十分难过!司马偃扑倒在地,戗在石上,嘴角不住地流血。
啊呀,他五姨的,老子也是江湖中成名人物,素来怜香惜玉,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司马偃爬起身来,这次先发制人,施展平生所学,滚起一股旋风,向姜母席卷而来。手下十余大汉早迂回过来,已将姜母团团围住。
似已稳操胜券。
……
张恕和婷儿怕惊扰了母亲,离着山亭远远的就停步不前。二人并排坐在山石之上,一起听风,一起赏月,除了揪心母亲,心情还算美妙,张恕痴痴望着婷儿,有些胡思乱想。
婷儿满脸通红,嗔道:“傻子,只顾盯着人看作甚么!”
张恕一窘,收回目光,还没片刻,又固执地欣赏起这美妙女子,自己的心上之人!婷儿双颊更红,作势要打,却软绵绵毫无力道。张恕一把抓住她胳膊,轻舒猿臂搂住她肩头,说道:“看,今晚的月亮好亮啊……”
婷儿扑哧一笑:“傻瓜!”,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张恕一缩脖子,装作已受重创,将头一偏,贴在婷儿青丝之上……
正在此时,张恕心觉有异,竹亭方向有些动静,不同寻常。他赶忙拉起婷儿,向山上飞奔。
姜母被围在垓心,司马偃攻势凌厉,她却只是躲闪,并不反击,其实她别有用意,司马偃自称赵豫外甥,想必得过一些真传,且让他使将出来瞧瞧。司马偃那些属下颇有人偷袭,却总是棋差一招,不是阴差阳错被姜母避开,就是莫名其妙差点儿击中司马偃,吓得他们不敢妄动,干脆躲在外围观战。
司马偃见这美妇似乎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心内大喜,轻薄之态毕露无遗:“姐姐何须劳动筋骨,且跟小弟回去,小弟早备下美玉床金丝被,包你……”
“找死!”,姜母大怒。
司马偃涎着脸淫笑:“美人帐中死,做鬼也风流,姐姐开恩,让我爽死也罢……”
此话恰被张恕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他勃然大怒。一众大汉闻言皆笑,笑得暧昧张狂,姜母早飞起一脚,司马偃倒飞而起,幸被属下接住,才不至太过狼狈。姜母身后一人,却举着一张弓,悄悄向姜母头上套去。
姜母看也不看,一个倒踢紫金冠,将那厮踹飞。司马偃猛一挥手,和属下一齐向姜母挤去,狞笑道:“小娘子,看你往哪儿逃!”
鼠辈胆敢如此!
张恕怒不可遏,陡起杀机,一式“万人敌”喷薄而出,分明是杀鸡错用牛刀!
一霎时,众大汉或是筋断骨折,或是五内巨震,一个个晕死过去,看上去和死尸无异。这也是在紧要关头,张恕一念之善,留了分寸,否则当真就伏尸满地,绝无生理!
婷儿还未及出手,战斗已然结束,想不到郎君如此霸道,武艺高强至斯!她想起往事,不由得心中一暖,十分甜蜜——当初在临津小县,自己轻易将他擒获,还倒吊起来……原来他一直让着我,哼,装模作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地“尸首”,唯有司马偃毫发无伤,这厮乃是奸猾之徒,毕竟机灵,不等重拳及身,自己就倒地装死。姜母就在他身旁,瞧得清楚,心中十分厌恶,再也不看他。
婷儿飞奔过来,喊一声:“娘!”,一脸关切。
姜母慈爱地看着女儿,微笑道:“娘没事儿!”
司马偃这厮不知是昏了头脑,还是当真觉得有利可图,一式擒拿竟然捉住婷儿裤脚。母女俩适才见大势已定,完全未曾防备,婷儿毕竟是个少女,羞怒之下有些慌乱,急忙抬脚回扯,只听刺啦一声,裤腿被撕开个口子。
婷儿一声惊叫,全忘了反击,司马偃像个跳蚤噌地跳起多高,左手已扣住婷儿手腕脉门,右手多了一把短刀,抵向婷儿颈下。
姜母大惊,赶忙去救,已然不及。
忽听一声惨叫,极其凄惨!半截断臂跌落地上,手中兀自紧握着短刀,断茬处整齐得瘆人。
冷月锯!
这吹毛利刃,果然快!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似乎还夹杂着咔嚓脆响,司马偃躺在地上,肋骨断了一排,险些晕厥。忽觉寒光一闪,见张恕手持弯刀,直奔他颈下,司马偃骇极,大呼一声:“赵豫……”
他又想起了“赵豫是我舅父……”
这句话儿他熟。
此时,就在张恕身旁,冷如冰、温如玉已然醒来。他二人武艺本来高强,只是受了巨震,暂时晕厥,见司马偃危殆,本想暴起相救,忽然想起一事——张恕前番戏耍司马偃,要他一根手指换一个兄弟性命,他死活不肯,又说一根手指换所有兄弟们性命,他还是不肯……想到此,不免心中一凉,咱犯不着替他卖命,索性闭目装晕。
短刀猛然停住,张恕膝盖压住他肚腹,一阵冷笑:“淫徒敢犯我至亲至爱!赵豫也救不了你!”
冷月锯举起,司马偃命在顷刻!
姜母赶忙呼唤一声:“恕儿切莫动手!”,竖子虽然无耻,毕竟不曾得逞,况且赵豫仁厚待人,名动天下,杀他外甥终为不美。
张恕不敢违拗,恨恨地起身,断喝道:“竖子再敢为非作歹!定杀不饶!”
他收起冷月锯,转身给姜母行礼,忽听姜母一声惊呼:小心!她袍袖一挥,向着张恕身后猛击。张恕一惊,已然感知身后有异,一股杀机极其强烈。
婷儿也惊觉危险,发疯一般向张恕扑去,她要将张恕撞开,却将自身安危置之度外。好个张恕,一式“落翎飞”,随机应变,陡然前扑,同时挥掌迎上婷儿,一缩一送,卸去婷儿冲势,将她倒推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短刀嗖地一声掠过,紧贴他后背,已将他发髻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