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和老韩头两人到了酒馆里点了一只鸡，一盘羊腿肉，两盘牛肉和一斤温热黄酒，美美地吃了一顿。
老韩头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道：
“话说好久没看到老黄头了，云哥儿你这几天有见到他吗？”
老黄头就是之前想要抢纪云山宝被他反杀的那个人。
纪云默默喝了一口酒，神色没有变化，自然道：
“我也好久没看到他了，说不定在山里被狼吃了。”
“有可能。”老韩头点点头，感慨道：
“咱们这些采药人就是这样，在山里一不小心便尸骨无存，命也真是苦的不行。”
“不过云哥儿你就不一样了。”
“你天赋不错，现在手里又有钱了，可要抓紧时间练武。”
“有句话说得好，凡是四十岁达不到练血境界的，此生便再也无望练血了。”
“练血在武道里面算强吗？”
纪云问道。
“很强。”老韩头道：
“一个县城的武者最强境界一般也就是练血境界，像咱们高阳县的武安，也就是罗氏武馆的馆主，便是练血境界。这种强者哪怕去了郡城也是一号人物，可以成为各大家族的坐上宾。”
武安，大炎王朝设立的一个虚职，基本上每个县城都有这么一个职位。
他是正七品官，和县令的品阶一样。
由当地武力值最高的那人担当，只要不犯法作乱，除了官职俸禄外每个月还有一笔津贴可以拿。
若是在平日里帮助官府捉拿通缉犯，围剿山匪，还有其他额外奖励，如金银和丹药。
这一官职设立的倒是巧妙，能极大满足习武之人的虚荣心，还能为当地朝廷拉拢到一个强大武力支持，让各地治安都好了不少。
因此武安在县里面的地位很高。
虽然他没有实权，调动不了兵马，也不能直接指挥衙役。
但要是开口让一个小衙役去干些什么，也基本上没人会冒着得罪武安的风险拒绝的。
“这样吗.......”
纪云吃着饭菜，心神已经飘到武馆里。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武馆里学习磨皮法了。
“也不知道这磨皮到底是怎么磨的。”
纪云心里琢磨着，直到一只苍老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云哥儿，问你话呢，怎么没回应？”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
纪云道：“韩爷，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老韩头咳嗦一声道：“我问你对县令调兵剿匪这事怎么看？”
“不清楚。”
纪云摇摇头。
他对这事是真不了解。
“依我看，这剿匪一事，多半会以失败告终。”
老韩头捋了捋胡子道。
“为什么？”
纪云有些不解。
“你年轻，不知道，咱们县里说是有八百县兵，实际上也就三四百人的数。”
“这点人去剿匪，还是进山里攻打寨子，我看是难，难，难！基本上不可能成功。”
八百县兵，就只有三四百人？！
吃空饷！
纪云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词语。
他倒是没有多惊奇。
这种操作可以说是司空见惯。
甚至这还算好的。
王朝末年的时候，有的将领不仅吃空饷，还狠狠地吸兵血，把贪墨的银子都用来养自己的家丁，私下里搞了一支私兵。
“云哥儿你怎么不惊奇。”
老韩头像是第一次认识纪云，仔细打量着他。
纪云道：“韩爷，那您看既然打不赢，那县令剿匪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趁机捞笔钱和功绩了，老头子我别的没什么，就是活得久见得多，各种手段都见过了。”
老韩头笑呵呵道：“你看着吧，再过几天，绝对有人以各种名义收钱了！”
捞钱？功绩？
捞钱纪云能理解。
但打不赢山匪，这功绩从哪里来？
莫不是杀良冒功！
纪云握紧了酒杯，沉默下来。
“云哥儿，老头子提醒你一句。”
老韩头轻飘飘的一句让纪云背后发寒：
“这些日子可要小心，别进山里了，小心被...”
老韩头的话没说透，但纪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世道竟如此黑暗！”
纪云沉默地把饭菜吃完，也没了心思跟老韩头继续闲扯，回家休息一会，就朝武馆走去。
他只想尽快练皮，变得更强，在这世道有一点自保之力。
到了武馆，纪云径直找到秦师兄，他正在指导一个武馆学徒练武。
“秦师兄，我气血已经达标，可以进行练皮了！”
纪云抱拳道。
“你气血达标了？”
秦师兄先是一惊，随后平静下来道：“跟我来后院吧。
你自己在这练一会。”
前一句是对纪云讲的，后一句则是对旁边那个练武的学徒讲的。
在秦师兄看来，纪云的天赋要比那个学徒好的多，日后也有更大的可能成为他的真正的师弟。
自然对纪云要关注上心点，至于别人，那只能稍微委屈点了。
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大家都现实的很。
你有钱有实力，别人就尊重你。
天赋也是这样，天赋越好他人对你也越上心。
别想着武馆能做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这种事情连圣人都做不到，更何况其他普通人！
纪云跟在秦师兄后面来到后院。
入了后院，秦师兄走进一间房间，一会后手里拿着一本黄皮封面小册子出来了。
“这是我武馆的秘传金沙磨皮法，你仔细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询问我。
但是切记一点，这册子上的东西不允许泄露出去，特别是药方，不然可就别怪武馆无情了。”
“师兄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纪云应答道。
他接过黄皮小册子翻看一会，有些尴尬地摸摸头道：
“师兄，上面字有点多，我不是很能看得懂。”
不比黑虎拳法，这金沙磨皮法上面文字特别多，为数不多的图画画的还是人体图，从内脏到肌肉皮膜血管，详尽无比。
之后要找时间去学习认字了。
纪云心中想道。
识字是必须的，毕竟总不能一直当一个文盲吧。
“把这件事给忘了。”
秦师兄一拍脑门道：“这样吧，我之后来念给你听几遍，你尽量记住。现在我要先跟你说说磨皮的两种方法。”
“请师兄赐教。”
纪云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这种东西可马虎不得，必须全神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