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明老太君所言,明青达暗自凝眉,道:“那兰石呢?”
明老太君轻哼一声,道:“兰石如今这秀才功名都有些勉强,连年乡试不中,更不必春闱会试。”
“他若是能考上自是好事,考不上,我们也不必苛求,我明家终归是商贾世家,今年乡试,兰石若还是不中,便让他去打理海外的生意。”
明青达轻轻颔首,道:“母亲说的在理,就按母亲说的安排。”
明老太君想了想,又道:“对了,你找个时间,亲自去一趟崔家,告诉他崔家家主一声,管好自己的夫人,若是实在管不好,我明家也不介意亲自帮他管!”
明青达微微迟疑:“这,是不是有些太得罪人。”
明老太君冷哼一声,道:“那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敢在贡院诬陷我明家子弟舞弊,若不给她一个教训,还真当我明家怕了他崔家。”
说着,她顿了顿,道:“去的时候将三房家的小子也带上,我明家既然是为他出头,他就该记下这份情。”
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明青达心头暗自冷笑,面上却满是恭敬。
“孩儿明白。”
……
幽月居。
院试案首的消息不必提,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明家。
两个小丫头也早已经收到他回府的消息,等的望眼欲穿。
“等久了吧,快进来。”
明晟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院子。
院内,柳若雪也早早便等在了这里。
他拱手笑道:“娘,孩儿已经是秀才了。”
柳若雪快步上前,满心满眼的欢喜。
“我儿果真不凡,有朝一日定能当那青天大老爷,主政一方。”
几人在院中坐下,明晟微笑道:“对了,我们马上就搬出这了,老太君发话,让我们搬去明园的春华院。”
话落,柳若雪,桑文,翠花三人脸上的笑容不由少了许多。
她们明白,那春华院定是比这幽月居繁华许多,但这些时日,她们每日待在这里,早已经习惯了这小小居所的温暖祥和。
去了那春华院之后,只怕未必便还有如今的平静生活。
不过很快,柳若雪便笑着道:“看来你已经入了明老太君的眼,受族中看重,这是好事,有着族中的助力,你的前程才能一帆风顺。”
明晟轻轻点了点头,道:“孩儿自然明白,不过有得必有失,搬去明园之后,便等于一脚踏入了明家核心的漩涡之中,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未来怕是不会安稳。”
他看着三人郑重道:“我倒是不怕,你们却是要万分小心。”
柳若雪将桑文和翠花抱在怀里,笑道:“放心,娘定会好生看护这两个丫头。”
她轻轻扬了扬头,道:“为娘家世败落前,可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出身,如今不仅身子好了,还有了孩儿你作为娘的依仗,别的不说,自保当是无虞。”
明晟看着自家这位娘亲自信张扬的模样,竟也有几分难得的恍惚。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逆来顺受,沉默寡言的明晟,而他的娘亲,似乎也不再是曾经那个柔弱不能自理,任人欺辱的妾侍了。
许多事,早已经在不经意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微微一笑,道:“那就劳烦娘亲了。”
话落,他看向了桑文和翠花,出声问道:“对了,如今我院试上榜,府衙会在傍晚召开鹿鸣宴,你们二人谁愿与我同往?”
闻言,翠花有些怯怯的移开了视线,缩起了脑袋。
这种宴会一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紧张害怕的说不出话来。
一旁,桑文却有些跃跃欲试,眼中满是好奇。
用一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少爷,我想去!”
明晟笑道:“好,那就桑文你随我一起,翠花便在家中陪着母亲。”
桑文和翠花皆是脆生生应了一句。
“是。”
这时,有敲门声响起。
响了几下之后,便有人出声道:“晟少爷,奴婢奉老夫人之命来帮您搬家。”
明晟当即起身去开了门。
看着门外几名丫鬟婆子,笑容温和。
“劳烦几位姐姐了。”
为首的丫鬟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少爷客气了。”
……
有人负责搬家,明晟自是先行带着柳若雪去了春华院。
这春华院不愧是明园中的院落。
不仅占地面积比之幽月居大了数倍不止。
其中亭台楼阁,飞檐青瓦,盘根交错,也有假山高耸,曲折蜿蜒,甚至还有一方不大不小的水塘。
整体精致典雅又不失磅礴大气。
便是在这偌大的明园中,怕是也属精品。
明老太太这手笔,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能直接将人砸晕。
柳若雪看着都有些心神不安,忍不住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老太君这般大方,只怕所求不小。”
明晟安抚道:“无妨,娘亲安心住下便是,他日我自有回报。”
虽然他心中十分清楚明老太君是何等狠毒之人。
但倘若明老太君没有害他之举,待他掌了整个明家,自然可以留其一条生路,使她安享晚年。
只是以明老太太的行事风格,只怕很难如他所愿。
……
在这春华院收拾整理了一番,见着时辰差不多,他便带上了桑文和韩石出府,准备前往一石居赴宴。
说起这一石居,来头自是不小。
便数整个苏州城都是排的上号的顶尖酒楼。
还是崔家名下的产业。
许多地方,包括京都都有一石居的分店。
其中宾客非富即贵。
平日里多是才子佳人,富豪官员的光顾之所。
也就府衙出面,借着举办鹿鸣宴的由头,才能够租下这一石居的三楼,供诸多学子饮酒玩乐。
当明晟带着桑文和韩石赶到时,一石居早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作为此次院试的案首,一石居早早便派了小厮在外迎候。
一见面便认出了他这位案首,极其热情的迎了上来。
“哟,解元公子到了,我这一石居当真是蓬荜生辉。”
说着漂亮话,他弯腰恭请道:“鹿鸣宴在三楼,还请公子移步。”
明晟头颅轻点,便带着桑文和韩石随其一路上楼。
期间有不少一楼和二楼的客人目光流连,忍不住的去打量着他这位院试案首,心中颇为感慨。
明家出身,年纪轻轻便是院试案首。
这前程怕是难以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