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渊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望向裂隙内翻涌的血光,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等待。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辩解,他的沉默让怀疑如杂草般疯长。
而就在此刻,夜陵站了出来。
“别再争了,继续争下去我们只会全部被卷入裂魂瓶的暴乱中。”他的声音阴沉而嘶哑,带着压抑的疲惫。
他的身体逐渐显现出异样的状态——灵魂轮廓开始模糊,似乎笼罩着一层薄雾般的裂痕,令人没有办法忽视他的异常。
“夜陵……你也快支撑不住了吗?”苏九九目光一滞,她惊讶地开口,声音中透出了少有的担忧。
“支撑会有尽头的,我早已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我坚持到现在,是因为有一件必须要说的事情,否则你们永远无法理解这一切的本质。”
夜陵低垂的眼眸渐渐抬起,他的声音沙哑,但语调带着沉重。
他的话像一道尖刺,扎进了我们已然满是裂缝的情绪网中。
“夜陵,你究竟还隐瞒了什么。”我的目光透出锋利的质问。
我的血脉之力在此地早已不再平静,每跳动一瞬都像被火焰灼烧,发出了令人战栗的低吟。
夜陵他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似乎终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我的灵魂本质……从未完整,自从我从复魂井中脱出后。”
“复魂井?”林昭诧异,“那不是用于封印重罪灵魂的古装置?据说它已经崩塌了——你和它有什么关系?”
“关系?”夜陵苦笑,眼底浸满了荒凉,“我的灵魂,是复魂井中所有被消耗、被碾碎的灵魂力量残渣汇聚而成的最终产物——一个被彻底遗弃的容器。”
这句话让所有人不由心中一震。
张老头脸色阴沉,眼中带着震惊,“你是说——你的灵魂根本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存在?”
“正确。”夜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我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真相背后深藏的黑暗,“复魂井的崩坏不是偶然,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力量故意促成的结果。”
“而我,便是那场力量碰撞后唯一成型的个体。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并没有意义,只是那些残余灵魂力量强行凝聚后形成的废品罢了。”
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微不可闻的灵魂哀鸣,那是夜陵声音下掩藏的诅咒。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苏九九的剑光在空气中轻颤。
她似乎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但旋转的灵力却正无声证明着她内心的天平正在激烈摇摆。
“因为这关乎裂魂瓶,也关乎赤瞳最终想做的事情。”夜陵针锋相对地看向苏九九。
语气中带着冰冷的事实,“你们一直在猜测裂魂瓶和赤瞳的目的,却没有真正触及核心。无论是它,还是裂魂瓶,它们最终的意图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眼眸中迸发出锐利的锋芒。
“最终灵律的开启。”
“最终灵律?!这是……什么?”梧桐失声问道,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颤抖。
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而那未知的威胁已让她的情绪波动起来。
甚至连她肩上的布偶,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呢喃。
“一个足以动摇整个灵界存在根基的法则。”夜陵目光深邃,“简单来说,最终灵律的本质是将整个灵界的一切重置。”
“灵魂、规则、秩序,甚至灵界的时空链条,都将在它启动的一刻归为‘零’。”
“归零……”苏九九的剑光黯淡了一瞬,她的薄唇紧抿,像是对这一信息感到极大的冲击,“赤瞳想将灵界归于‘零’?!为什么?”
“是她的目的,还是裂魂瓶的目的?”我冷声追问,脑海中飞速闪现出赤瞳和裂魂瓶间交织的记忆片段。
“请别混淆重点。”澜渊突然冷冷出声,他的目光笼罩着夜陵。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夜陵,你又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一个仅由灵魂残屑构成的容器,不该拥有这么多信息。”
夜陵淡淡回答:“我本就是复魂井的见证者,那场崩坏时,多个被封印的大罪灵魂的意识碎片汇入我的存在之中,也包括关于最终灵律的只言片语。”
“你说的预言听起来像传说中的胡言。”林昭的嘴角抽动,语气严厉,“赤瞳怎么可能去完成这种事?它再不得已,也不至于想引发整个灵界的灭绝!”
“因为裂魂瓶选择了它!”夜陵厉声道,“正因为裂魂瓶的力量,才将它推进了与最终灵律契合的道路!”
“赤瞳或许原本没有这样的意图,但它的灵魂本质已经被裂魂瓶侵染,它的一切决定都已经成为推动这规则启动的润滑。”
涌动的红光将灵魂之线染成暗血般的色调,压抑的气息如潮水般侵袭着每个人的心灵。
澜渊站在微弱的光线中,宛如一尊古老的神像,目光平静而深远,似乎正在注视着某个不可触及的遥远真相。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像被无声的漩涡吞没,难以挣脱。
苏九九的黑刃悬在空气中,冰蓝色的灵力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混浊,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澜渊身上,眼底却掩藏着一抹深深的不安。
夜陵的话带来的冲击尚未完全平复,但澜渊的沉默却让这种动荡更加变本加厉。
“澜渊。”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藏着隐隐的疑问,“夜陵的预言或许有些荒唐,但他提及的‘最终灵律’,你该不会比我们知道的更少。”
澜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金色流光的眼眸,看向苏九九,目光如针锋般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那一盏金瞳之中似蕴藏着某种深邃的秘密,无声地拉动着她情绪的每一根弦。
“苏九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千年的古钟撞击着灵魂,“你难道从未觉得,这一切太过熟悉吗?”
“裂隙的崩塌,赤瞳的觉醒,甚至是裂魂瓶本身……每一件事、每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对你来说,真的毫无痕迹可循吗?”
苏九九皱了皱眉,黑刃上的寒光在她手中微颤。
她凝视着澜渊,语气冷肃:“澜渊,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绕那么多弯子。”
“我想说的事情,和你有关。”澜渊转过身来,目光直接穿透苏九九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