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是。”
“反正啊,那书里有个角色的死和朱桢几乎一模一样,也是突然失心疯,然后就坠河溺亡了。我有时候也会想,会不会是朱桢写书写的太投入了,把自己给吓到了,刚好碰上那卖花老太太诅咒他,这点心理暗示让他更加疑神疑鬼,然后一时想不开就跳河溺亡了。”
侯伟咕哝道:“是一时想不开吗?”
张震压低声音说:“有些事还真是悬得乎的,很难解释得通。我干了半辈子基层民警,也遇到过几回整不明白的怪事,有些话呀,我还真不敢说死,只能说对啥都存三分敬畏吧,别啥话都往外说。”
侯伟点点头。
从张震的描述不能看出朱桢的投河溺亡案没什么隐情,这就是一个男人做出了匪夷所思的举动,莫名其妙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虽然很诡异,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不符合逻辑的怪事,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令朱桢寝食难安,甚至想一死了之。
或许朱桢寻死的原因连穆长英也不知晓。侯伟叹了口气,意识到这次寻亲之旅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身旁张震的一句话将他从思索中唤回现实,“谁能想到作家竟然是个高危行当。”
“嗯?您说什么?”
“作家呀!有像朱桢这样突然投河自尽的,也有像他学生那样被人杀死的,我真正接触过的作家就这么两位,全都不得好死。”
“他学生?您是说朱桢的学生也出事了吗?”
“你不知道吗?也正常,和你来我们这儿的目的没半毛钱关系,算了,不说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张震摆了摆手。
“前辈,麻烦您回忆一下。”
“你这好奇心挺旺盛啊,”调侃了一句,张震挠着遍布青色胡茬的下巴,“硬要说的话,这起案子跟朱振的死也不能说一毛钱关系没有,毕竟两名死者是师徒关系。”
“谁前谁后呢?”
“朱桢学生遇害身亡在前,朱桢跳河自尽在后。”
侯伟拿出手机在网上搜寻相关报道,他只找到了一篇简短的新闻,其中提及作家朱桢的学生于某私宅中遇害身亡,连这人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我记得那小伙子叫田中文,听名字就很像是搞学问的。因为朱桢案的缘故,我和调查田中文案件的同僚聊了聊,因为朱桢也是这起案件的涉案人员嘛。朱桢和田中文的死只间隔了七个半月。”
“只间隔了半年多吗?”侯伟警觉的问。
“对,田中文和朱桢关系密切,田中文当年27岁,是某大学中文系毕业的,他在毕业后就加入了朱桢的工作室,你应该也知道朱桢收学生教写作吧?”
侯伟点点头。
“有很多人去他那里学习,其中有几位听说后面真的成为作家了。我见过其他朱桢的学生,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对田中文的评价都很高,说他很有天赋,写的文章引人入胜,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成为职业作家的,只可惜他早早就遇害身亡了。”
“新闻中说这起案件发生在某栋私宅。”
“准确的说,那就是朱桢的房子。”
侯伟大感意外:“您是说这起命案是在朱桢家中发生的吗?”
“不是朱桢当时的住所,是一栋位于乡下的房子,那房子有点独特,独门独院,四周没有邻居,位于一座山脚下,就是栋破烂的平房,倒是能遮风挡雨,但也就如此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套房子是朱桢妻子穆长英的亲属的,但房子的实际所有人是朱桢,他买下那栋平房好像就是为了写作使用的,穆长英说过那个词......对!闭关!朱桢在那栋平房里闭关写作。”
“所以田中文是在那栋平房里闭关写作时遇害身亡的?”
“对,这就导致案件调查很困难,田中文一个人住在那里,平时的生活日用品都是朱桢和他妻子穆长英开车送过去。”
“他们还会管这些吗?”
“因为田中文和他们夫妻走的很近,田中文算是朱桢的得意门生,田中文要是真能写出来,对朱桢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于情于理,他们帮忙都是应该的,更何况田中文是付了钱的。
“为了在朱桢那里学习写作,田中文可谓是倾家荡产了。他本就是个毕业没几年的穷学生,为了追求创作梦想,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找,就是打零工,本身就没多少钱。”
“原来如此。田中文案件的详情您了解吗?”
“我只知道个大概,详情我并不清楚。我去过问这件案子,也只是想弄清楚有关朱桢的情况。”
“田文忠遇害时,朱桢是什么情况呢?”
“你果然问这个,我就等着你问呢。”张震笑呵呵的说。
侯伟尴尬一笑。
“田中文的死跟朱桢无关,同一时间他人在水库钓鱼。”
“有人跟他一起去钓的鱼吗?”
“自己去的,但是水库的管理员和那天晚上其他夜钓的人都见到了朱桢,能证明他整夜都坐在水边上。那个水库距离田中文死亡的平房有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来回就是八九个小时,无论如何,朱桢也来不及赶去杀人。”
“那这个案件有找到嫌疑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唯一确定的是那案子最终没什么结果,被搁置了。应该是没查到什么嫌疑人吧。你对这案子就这么感兴趣?”
侯伟有些迟疑的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有关朱桢学生田中文的案子,可能只是不想就这么结束调查,才抓住这根无根浮萍不放。
“你要真想打听的话,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当年调查过此案的人。那人早我几年退休,我俩私交还不错,他这人成天在家里闲着,应该愿意和你见面聊聊。”
“那就有劳您联系了。”
“小事。你能来陪我们这些老家伙聊天,我就已经够开心的了,要是能帮上你一点忙,也算你没白折腾。”
“我真的非常感激。”侯伟诚恳的说。
“哈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