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提刑按察使袁丰,尸位素餐,不能行监督之职,不堪为一司之主,免去其提刑按察使一职,另行任用。”
朱允熥看着跪在地上的袁丰,他是为官清廉,但是监督官员,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不敢得罪人,干什么监督人的差事。
袁丰颓然的跪在地上:“臣袁丰谨遵王爷旨意。”
朱允熥点点头:“以上,交布政使司成文,按察使司画名,交于本王确认后施行,凡死刑者一律经本王核准后才可执行,不得有误。”
张紞惋惜的看了看袁丰,领着一众官员跪下:“臣等谨遵吴王令旨。”
朱允熥敲敲桌子,处理完这些官员,接下来才是重点,怎么样避免这样的事再发生。
“都起来吧,怎么避免佂粮踢斗、大小升斗等残民之事,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张紞首先出言:“王爷,以臣之见,以往征收粮税,布政使司未做事后问询,臣的意见是,今后税期一过,布政使司即行派人查访民情,如有加征之事,再行问责。”
朱允熥扶着额头不置可否,这种事后问责对百姓意义不大,问责了再给百姓道歉说明,而多交的粮食已经说不清楚,不给退。
不能保全百姓手里的钱粮,道歉有什么用。
提刑按察司副使王川眼珠子一转,如今按察使一职空悬,要是自己表现好,说不定能再进一步。
他仔细想了想朱允熥一贯的作风,从刚来到现在,不修王府又收拢逃民,总结起来就是以民为先,眼下对布政使的意见不置可否,八成就是不满意。
王川整理一下衣袖:“臣王川请奏王爷。”
“讲。”
王川斟酌一下语言,重点点出来他和张紞建议的区别。
“王爷,布政使此言有理,但是属于事后补救之法,不能事先解民生之困,臣以为,踹斗因监督不力,大小升斗因未统一标准,臣以为解决以上两点,则可无忧已。”
朱允熥听见王川的话,猛然抬头,脸上露出笑容。
“卿细言之。”
王川看见朱允熥脸上的笑容,知道自己赌对了。
“以臣之见,秋粮征收之时,应有可靠之人从旁监督执行,臣毛遂自荐,愿带按察使司所属,担任此职。”
朱允熥看着他,虽说毛遂自荐如此热情,有想上位的嫌疑,不过朱允熥很欣赏他,想进步就好。
只要愿意向自己靠拢,把他立出典型,用他带出一批不管什么原因以民为先的官吏,就是好事。
“不错不错,接着说,升斗之事应该怎么统一标准?”朱允熥接着问,想让他答完两个问题。
王川声音都高了些:“此事臣还未想好,王爷容臣再思虑思虑。”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孤替你说吧。”
朱允熥发现这个王川很有小聪明,点出来统一标准就不往下说了,给自己发挥的空间。
“七日后,征集秋税,着锦衣卫并按察使司属官负责监督,含土或稻壳过多者不收,令民置换后再行交粮,不得加征。”
没有完全听王川的,朱允熥让锦衣卫和按察使司配合监督,三方在场,才不会有轻易串通贿赂的机会。
“征粮数于斗沿平齐,不得有踢斗,倒粮损等事,所用升斗,由布政使司匠作处统一制作发放,斗身上刻制作匠人姓名暗记,日期,升斗编号,以备查验。”
朱允熥只针对收税的方式做了小改动,像路损火耗自理等,要是一律归公,是一大笔支出,眼下云南财政不允许,而且太出风头。
“凡不用布政使司发放升斗征粮者,涉事税吏论死,监督人员革职,另再有踢斗等事,一经查实,在场官吏衙役坐诛,县官杖四十,罢职永不叙用。”
朱允熥说完看着底下一众官员。
“然后再加上张布政所说事后查访,诸卿以为如何。”
王川第一个跪下:“王爷体恤民生,臣佩服,谨遵王爷旨意。”
张紞“臣等谨遵王爷旨意。”
“都起来吧,既然没有人有异议,张布政,王按察使,以上条款引为成例,即日以本王并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一起用印下发云南各府道州县执行。”
一边说朱允熥走下堂来,走到王川面前:“王卿家表字怎么称呼?”
“臣表字河清。”
朱允熥点点头:“海晏河清王河清,不错,待在按察使司屈才了,不过按察使空悬,河清你就先主持一段时间按察使司的事务吧。”
说着朱允熥回头看了看张紞,说王川在按察使司屈才,就是在点布政使张紞,朱允熥觉得张紞有才,但是不能明白自己的主张,正好借王川鞭策一下他。
朱允熥笑着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河清,好好干,孤看好你!”
王川涨红了脸:“臣定当尽心竭力!”
“秋粮征收之事本王就拜托诸位,本王静候诸位佳音。”
说着,朱允熥离开了布政使司大堂,整个云南三司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
云南府下辖宜良县,杨家村,今日县令县丞等人要在这里悉数被处斩。
“吴王饶命,罪臣错了,臣愿意削职为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哭喊声交杂。
原本负责巡逻缉捕,维持治安的宜良县从九品巡检高放成为代县令,主持宜良县事宜,看着跪在地上的昔日上官县尊,拿起监斩牌,掷落在地。
“斩!”
刀光闪过,几道血柱冲天而起。
高放想起来上官给自己说的话:“你小子真是走了狗运了,干好了一举从从九品变成正七品不说,你这地方还是吴王殿下来过的,要是命好,吴王殿下再来,看见你兢兢业业,说不定过几年老夫就要叫你上官咯。”
想着自己干得好了,就能去掉代字,成为宜良县令,高放踌躇满志,特地把行刑的地方设置在杨家村,亲自来监斩,宣读几日后的征粮令。
“列位乡亲父老,我是本县代县令高放,今日来此,是遵照吴王殿下旨意,来告诉诸位。”
“往年加征,征粮踹斗之事,王爷深感痛心,已经让人查实,今日所杀犯官一干人等,都是主谋。”
“王爷让我告诉诸位,五日后只征集田税秋粮,今年不再征收抵丁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