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混合好,柳诚让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捻,把几根药捻给接成了长线,足足可以燃烧一刻钟,这些时间已经足够柳诚等人安全撤离。
柳诚让其他人先往上爬,等到最后一个人爬上去了,他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药捻。
药捻嘶嘶燃烧着窜向火药堆,柳诚不再停留,赶紧往上爬去。临走前柳诚还抓了一块木炭,他一直在思考这块与戚家兵火器营使用的同样的木炭。
等到柳诚也爬了上去,众人赶紧迅速往洞口外奔跑,期间还惊动了几个倭寇,那几个倭寇见到他们在狂奔,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就在后面追着他们。
众人丝毫不理会,只是迅速地往外跑,刚跑出矿洞,身后就传来闷雷般的震动,整座山体剧烈摇晃,东白山西侧轰然炸开七个火洞,被炸飞的松树在空中燃烧成巨大的火炬。
几百斤火药混合猛火油爆发出猛烈威力,碎石就像暴雨般砸向四周,追在柳诚身后的那几个倭寇的惨叫刚出口,就被气浪碾碎在轰鸣里。
陈大成远远地看见柳诚等人从洞口跑了出来,他也跑来过来迎接柳诚,等他走到柳诚面前时,刚想询问洞里的情况,山就炸了,他震惊的抬头望向东白山,嘴巴张的老大。
“柳把总,你们这是做了什么,怎么整座山都炸了!倭寇呢?刚刚出来的人不是讲里面还有百来号倭寇,我还想着进去增援你。”
柳诚深呼吸几下,缓了一口气,笑着回答陈大成的问题。
“那帮倭狗全埋在里面了,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埋他们真是浪费。”
柳诚又仔细地向陈大成描述了行动过程,听得陈大成不禁咋舌,
“柳老弟,还是你胆大心细,换成是我估计只能扛着刀硬上了。”
“陈大哥是项羽般的人物,自然是勇冠三军。”
听着柳诚的打趣,陈大成也是哈哈一笑。
柳诚回头望向那崩塌了一半的洞口,吩咐四周埋伏的士兵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还有运气好的倭寇没被炸死从洞里钻出来。
过了几刻钟,见矿洞已经稳定不再崩塌,赵大勇自告奋勇,想要回去再探查一番。
柳诚看着山体已经平静,便也同意了他的提议,赵大勇带着两个人点着火把又进了矿洞,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和柳诚讲:
“大人,去往下面的路被完全封死了,就算有神仙也上不来了。”
柳诚这才吩咐众人离开。这里的倭寇被解决了,柳诚自然是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了戚继光的军帐之中。
戚继光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捧着柳诚传回来的信,细细读着,当读到柳诚将倭寇做出来的火药堆在一起点着了把一百多号倭寇给送上了天,不禁拍案叫好。
戚继光读完信,又把信传给左右军官,众人读罢皆是赞叹连连,为柳诚的胆大心细叫好,唯独站在戚继光身后的一个人脸上带着不服气,嘴里也在嘀嘀咕咕。
“这有什么的,换我去,我也可以。”
戚继光听到了这句话,眉头一皱,这个人是戚英,是他的本家侄儿,刚刚跟来要在他这个叔叔手下当兵,戚继光就让他做了自己的亲卫。
戚英也是从小练武,一身武艺高强,可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这个脾气,太自视清高,谁也看不起,总觉得自己最厉害。
戚继光也有心改改他的脾气,手往桌子上一拍。
“戚英,这里是你该说话的地方吗!来人,拉出去,二十军棍!”
戚英闻言惊讶抬头,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从小他就怕这个叔叔,被打了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等众人都传阅过以后,戚继光挥散众人,又拿出柳诚单独寄来的一封密信,以及那一小块从矿洞里带出来的杉木炭。
戚继光平时对这些小事也是要一一过问的,所以他自然是认得这木炭与火器营中用的杉木炭是一样的。
这杉木炭是用上好的杉木制作而成,这种木头做出来的木炭烧起来稳定,是上好的火药原料,但杉木在浙江比较珍稀,只有一家沈家商行能供应出这杉木炭。
戚继光眼冒精光,看来是要查一查这沈家商行了,沈家一定有人勾结了倭寇。
胡总督也要巡视归来了,戚继光也没有忘记有人勾结倭寇在半路上截杀胡总督的女儿,戚继光现在下意识的把这两件事给联系起来了。
且不说戚继光在军帐中思索这些事,柳诚在东阳县这里解决了倭寇,终于得了空闲回家看一看。
柳诚上一世是个孤儿,从来没有过面对亲人的经历,柳诚站在这个记忆中十分熟悉又非常模糊的房子面前。
他已经站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一直不敢敲门进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出来了一个肌肤胜雪,身姿婀娜的妇人,正是柳诚的姐姐,柳玉儿。
柳玉儿一脸惊喜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柳诚,她一把抓住柳诚,开始揉他的脸。
“弟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在义乌服役吗?”
揉了一会儿,柳玉儿才想起来,又惊喜的朝屋子里喊:
“娘,快出来!诚儿回来了。”
柳诚被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搞愣住了,呆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等到柳诚记忆中那个慈爱的形象走到了他的面前,柳诚再也忍不住了,不知为何两行眼泪就直接流了下来,他饱含感情的喊了一声娘。
柳诚的母亲看着柳诚也是十分惊喜,见到柳诚哭了,赶紧一把抱住柳诚。
“怎么了,诚儿,怎么还哭上了。你之前托人送回来的银子,我们都收到了。你怎么就碰上了倭寇,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那送钱的人讲你杀了好多倭狗,我可担心死你了。”
柳诚抹干眼泪,哈哈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
“没事的,娘。你看我的身体多棒。我现在在戚继光戚大人手里当兵,来这里是来处理一些军务。对了,娘,以后卫所服役我们家就不用去了。”
正在他们几人交流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伴随着急促的砸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柳玉儿那个贱人在不在?”
柳诚一听这话,勃然大怒。柳玉儿是他姐姐的名字,居然有人敢这么喊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