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李通明从未接触过邪祟。
可就算如此,他也明确知晓,斩杀邪祟,神魂强度不会得到提升。
若真可以,墨家高境的机关师便不会那么少。
佛门高僧也不会闭门不出,而是天天坐镇诛邪台,满世界找邪祟超渡。
阴阳家同理,还每天给人卜卦观星做什么,钦天监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毕竟修行哪有斩杀邪祟来的快。
墨家机关路径、佛门、阴阳家,这三家皆主修神魂。
至于那个法号觉非的大和尚,他出自苦行寺。
虽然也属佛门,但走的却是淬体路线。
苦行寺认为,这天下的苦难都是有数的,只要他们多受一些,别人便可少受一些。
算是佛门中的异类,不过实力不容小觑。
……
系统?系统?!
李通明在心中呐喊。
许久后,空气依然安静,未有任何反应。
也没有叮的一声正在加载中,或是什么什么已激活的动静。
看来不是系统错位。
可若不是系统,又会是什么……
思索半天,李通明仍旧不得其解。
这事情太怪。
他又没有老爷爷和神秘戒指、小绿瓶之类的东西。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李通明用指节抵住眉心轻揉。
既然暂时想不通,便暂且搁置,待剿灭更多邪祟或许就会自见分晓。
没准真是这头地业瘴特殊也说不定。
回头再问问绉离,她是阴阳家弟子,若神魂强度骤然得到提升,必会感应的到……
总之而言,这应当不会是一件坏事。
他当初之所以选择拜入墨家,除去墨家弟子是先天牛马圣体,可以早早进入工部讨生活以外。
也是存着打磨神魂或许会对成神有益的目的。
毕竟脱离肉身,人便只剩下魂魄。
成神兴许就是以神魂之身继续修行,只不过需要借助凡间香火。
不然为何必须要以好人之身身死?
还不是当坏人压根受不到香火供奉。
阎王到底瞒了我多少……
李通明此时严重怀疑那阎王是故意的,不然为何事事都不说清楚。
总不能是和他有仇。
……
随着时间逐渐流逝,夜色缓缓降临。
众人围着篝火,就着凉水将掰碎的干粮吞进腹。
今日后续又遇见四头三环石心的地业瘴。
期间为防止被抢头,李通明也都是将其他人呵斥退后,亲自上阵。
结果给众人感动坏了。
名为曲沅的医师,不时偷看向穿着一袭黑衣的李通明,眸中闪着亮光。
众人在此停留,并非是夜间不能清除邪祟,主要还是战马需要休息。
马儿金贵,全速奔跑三十里后,便会体温升高、呼吸急促,需及时喂水降温。
荒郊野外,若是把马儿累死,徒步赶路就有苦头吃了,还浪费时间。
竟然真能增强神魂……此时,李通明正盯着篝火,回想着白日斩杀邪祟后的变化。
每头地业瘴死后皆会冒出绿芒,钻进他的眉心。
并且这绿芒,其他人都看不见。
火光将李通明的脸色映照得愈发怪异。
难道我真是一个天才?
五头地业瘴,竟赶得上一月苦修。
照这进度下去,他不出一年便可踏入第五境千机境。
二十岁出头的千机境机关师,想必是可以被记入史书的。
若半路夭折,更会被写入史书。
神魂这东西,不像练气和打磨体魄,可借助丹药、药浴之类的的走走捷径,快速突破。
只能苦哈哈,日夜辛苦淬炼,一点一滴打磨。
故而佛门、阴阳家、墨家机关师,五境之上的修士,基本都得四五十岁开外。
三十能达到的便已是凤毛麟角。
将会被各家视为当代领袖培养、重视。
以李通明的天赋,原本顶多只能算是后者行列。
可若是斩杀邪祟能增强神魂,那他将直接迈入被写进史书的行列。
或许,仅位于各家开宗立派的祖师爷之下。
要是他中途,半路嘎巴夭折,墨家那帮老头恐怕得痛心疾首,气得天天大骂苍天无眼……
墨家已经好几百年未出现过巨子了。
如今也就只有几位上贤苦苦支撑。
钩天造化级的神兵,更是只有那一个,大晏镇国神兵,朱雀弓。
还是初代巨子所造。
……
“嗒嗒……”马蹄声自后方夜色中突兀响起。
众人下意识警觉起身,而后又意识到邪祟不会骑马,不可能是邪祟,便又放下心来。
只见数点跃动的火光刺破黑暗,七匹快马疾驰而来。
铁蹄声里夹杂着刀鞘撞击马鞍的金属轻鸣。
“李大人!”下一瞬,清越女声破开空气,为首之人猛地勒缰。
枣红色战马人立而起,火光映出晏宁、绉离等人英气的眉眼。
李通明肩头微震,自篝火光影中起身,一双黑眸中掠过惊讶神色:“好巧,竟是诸位!”
他朝几人拱手。
目光扫过觉非、霍临锋。
很好,两个前排坦克都没受伤,看来诛邪一事进行的还算顺利。
七人下马的动作整齐划一,纷纷露出笑容,抬手回礼,宛如见到好友。
“李兄”“李少侠”“李大人”“李施主”等称呼同时响起。
觉非率先走上前,粗布僧衣沙沙作响,双手合十:“一别两日,贫僧甚念李施主。”
“呵!”霍临锋抱臂冷笑,腰间玉佩轻晃,“大法师也学会说场面话了?”
“阿弥陀佛。”觉非垂目,“出家人不言诳语。”
晏宁一拍洁白无瑕的额头:“又开始了……”
“晏师叔安好。”看清来人,曲沅与崔蘅赶忙快步上前施礼。
别看双方年龄一般大,可人家辈分却要比她们高出一截,在稷下学宫更是有名的天才少女。
“是你们啊……”晏宁其实并不认得两人,可还是装作认识的模样,露出浅笑。
医家弟子太多,她师侄辈的人太多,但她又不可能记住全部。
打过招呼后,众人围着篝火坐下,柴堆里火星噼啪炸响。
曲沅看着眼前一幕,晏宁大人居然与那个墨家机关师相识。
她之前为什么要口出狂言啊!
回想起自己先前轻视的态度,曲沅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
还好对方看着平易近人,应该不是记仇的性格,不会找她麻烦。
又或许,人家从始至终,根本没有注意到她。